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雪遇哥哥拉着春雨,走进了竹林中的亭子。弹琴的人抬头看见了他,停止了弹琴,站起身来,微微地笑着,问道:“颐安,你回来了?”
雪遇哥哥恭谨地拱手行礼:“回来了,上仙爷爷。”
春雨站在雪遇哥哥身边,偷眼看着上仙,他好像跟爷爷一般大的岁数,脸膛红红的,一双眼睛透出锋芒,似乎能一眼看透人的心思。已经花白了的头发在头顶上梳成了一个发髻,再用一根翠绿的簪子别住,然后,再披散下来,垂在肩后。他也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扎着黑色的带子。长袍子上的袖口和领口都绣了淡紫色的小花,不过,比雪遇哥哥的更精美,更细致。春雨觉得,这些花跟伍婆婆绣出来的一样好看。
见到了上仙,春雨紧张的心情反而有些放松了,她躲在雪遇哥哥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上仙,暗自猜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了一阵,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上仙跟爷爷一样,是个很和善和可亲的老人。这时,她已经一点也不害怕了。
上仙的眼光落到了春雨身上:“这是哪个小姑娘?”
雪遇哥哥回答道:“我正要禀报上仙,她是我在万古镇遇见的。我正走路,她突然抱住了我,叫我‘雪遇哥哥’。”
“哦——,”上仙一听,对春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伸出了一只手:“小姑娘,过来,让我看看你。”
春雨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上仙的面前:“你好,上仙爷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细春雨。”
“细春雨?我猜你是在春天下雨的时候出生的,对不对?”
“对。”
“听说你还有个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细小雨。”
“她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按说姐姐应该带着妹妹在一路的啊。”
“她胆子小,不敢出来,我不怕,我敢一个人到处走,上仙爷爷。”
上仙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春雨:“你也叫我上仙爷爷?”
“唔,我听见雪遇哥哥这么叫您,我觉得,我也应该这么叫您。”
“你不用跟他一样叫,你么,就叫我爷爷吧。”
雪遇哥哥说:“她说她也有一个爷爷。”
上仙点点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姑娘,你的爷爷长什么模样,跟我说一说吧,看我认不认得他。”
春雨说:“我爷爷看着好像比您要老一些,脸没有您这么红,是黄黑黄黑的,也没有您这么胖,他很瘦,身上和脸上尽是骨头。上仙爷爷,您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吧。”
上仙把手伸了出来:“你尽管看吧。”
春雨把上仙的手托着,仔细地看了一阵:“上仙爷爷,您的手又白又软,是弹琴的手。我爷爷的手又黑又瘦,手心里还有好多的老茧。他天天都在山上挖草药,所以就跟您的手不一样。”
上仙乐呵呵地问道:“我跟你的爷爷还有什么不一样呢?”
春雨直言不讳地说:“您穿的衣裳真好看,像是神仙穿的一样,我爷爷的衣裳又旧又破,还打了好多的补丁。”
“还有呢?”
“您的头发没有全部都白,只白了一点点,我爷爷的头发全部都白了,他也没有您这么好看的发簪,他只有一根木簪子。”
“哦,春雨,听你这么一说,你爷爷过得很清苦啊。”
春雨点头承认:“就是。”
“你喜欢你爷爷吗?”
春雨重重地点头:“当然喜欢啦!”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爷爷住在一起呢?”
“因为,因为他和雪遇哥哥要上山,所以把我和姐姐留在万古镇了。我就是想要去找他,所以才在镇上等雪遇哥哥。”她抬头看看一直直挺挺地站着的雪遇哥哥:“今天,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了雪遇哥哥,可是——”
雪遇哥哥问道:“可是什么呀,春雨?”
“可是,现在,我又觉得你不是我的雪遇哥哥了!”
“怎么会呢,我就是雪遇哥哥。”
春雨摇摇头:“你的样儿是雪遇哥哥,可是,雪遇哥哥没有你这么好看的衣裳,也没有你这样的长剑。他只有一把木剑,是爷爷用青杠木给他削的。”
雪遇哥哥和上仙交换了一下眼色。雪遇哥哥说道:“春雨,告诉你吧,我下山来的时候,遇见了上仙爷爷,衣裳和长剑都是他给我的。”
“那爷爷呢?你怎么没有跟他在一起呢?”
“爷爷在狮子峰上啊。他也认得上仙爷爷,是他让我来找上仙爷爷,让他给我一把好剑,我不能总用一把木剑吧,所以他才叫我下山来见上仙爷爷。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狮子峰上问他。”
春雨将信将疑:“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没有一把真剑,所以爷爷就叫你下山来找上仙爷爷。后来,你就穿上了好看的衣裳,还有了一把真的宝剑。”
“就是呀!”
春雨学着大人的样儿,屈膝给上仙行了一个礼:“谢谢上仙爷爷,给了雪遇哥哥这么好的一把剑。”
“不用谢,应该的。”上仙抬抬下巴,说道:“叫人带她去歇着去吧。晚上,给她做些好吃的饭菜,免得她想爷爷。”
春雨一听,急忙说道:“上仙爷爷,雪遇哥哥,我只在这里住一晚上,你们明天一早就带我去找爷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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