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跟着颐安学剑,一开始春雨也还循规蹈矩,按照颐安的指教,循序渐进,她的天份甚高,学了几个月之后,与颐安对剑,也没有输得太惨。颐安深为自得:“春雨,怎样,名师出高徒,这个‘名师’我当得起吧?”
春雨轻蔑地一撇嘴:“还‘名师’呢!比起雪遇哥哥来,你差得太远。我要是跟着雪遇哥学剑,早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一口一个雪遇哥本领高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物,让你对他拜服得五体投地。你把他叫来呀,我们当面锣对面鼓,好生比试比试,决出个高下胜负,也免得你一天到晚为他吹嘘。”
“好啊,那你就让你的上仙爷爷放我出去呀!我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带你去找到雪遇哥哥比试高低?!”说到这里,春雨狠狠地瞪了颐安一眼:“都是你,害人精,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是雪遇哥哥,害得我跟着你进了千竹苑,如今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得去!”
“能怪我吗,是你自己缠着我不放,跟了我一路,说来说去,你是自投罗网,一点也不关我的事。”
“怪你怪你就怪你,你为什么长得跟雪遇哥哥那么像,我认错了人,才跟着你到了这个鬼地方!”
颐安问道:“我真的很像你的雪遇哥哥?”
“像,不过,也有些地方不像。”
“哪些地方不像?”
春雨打量了颐安一阵:“比如说,你的眼神看上去很飘浮,跟人对视时,有点躲躲闪闪的,像是做了贼怕被人发现一样。”
颐安不高兴了:“谁像是做了贼一样,你也太会糟践我了!”
春雨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雪遇哥哥跟你就大不一样了。他的眼睛任何时候都很清亮的,就像是一泓泉水,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杂质。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他的内心,他的内心也是清清亮亮的,就没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颐安十分不服气:“哼,你把他吹上天去了!”
“他有值得吹的地方,你知道不!”春雨扫了颐安一眼:“我很奇怪,你跟雪遇哥怎么长得这么像呢?就跟我和我姐姐小雨一样,我们很相像,不过,我们是双生子,你跟雪遇哥难道也是么?”
颐安摇摇头:“我从来也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兄弟,可能我们只是长得像罢了。”
“你最好找个人问一问,这与你的身世有关联,难道你就一点不在意?”
“找谁去问?”
“连这个都不知道!”春雨轻蔑地说:“你跟着谁长大的?你的身世他一定清楚,一问,不是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么!”
颐安沉默许久,后来,他说道:“上仙是我的爷爷,他把我抚养成人,若是他觉得应该让我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他不告诉我,就是他以为我不应该知道,我去问他,只能自讨没趣。”
“那倒也是。”春雨带了几分同情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沮丧,以后我碰见了雪遇哥哥,替你问个明白也就行了。”
“我也没有多大兴趣想要知道,你要问,也未尝不可。”颐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春雨,如果今后我与你的雪遇哥哥相遇,我们要搏击个你死我活,你帮哪个,是我,还是你的雪遇哥哥?”
还没有等到春雨回答,颐安就自失地一笑:“哪里用得着问你,到了那个时候,你肯定对我拔刀相向,助你的雪遇哥哥一臂之力。”
“算你是个明白人。”春雨将手中长剑猛地刺向颐安,戏谑地说:“我肯定帮着我的雪遇哥哥,一剑刺穿了你!”
颐安闪身避过:“你要刺穿我,起码还要练再十年!”
“你忒高看自己了!我再练两年,笃定让你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不信,我们且走着看!”
“春雨,我教了你一回,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跟我当面叫嚣,你也忒自大了,这就是欺师灭祖!”
春雨嫣然一笑:“不过跟你说个笑话而已,也是怕你当了师傅,就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将来徒弟打赢了师傅,你面子上也无光吧!”
“原来你使的是激将法?春雨,你也把你师傅看扁了,想我从不谙世事时,就一直跟着上仙爷爷,受他的教诲,学他的品性,虽说诸般都不及上仙百分之一、二,但是,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不堪,稍稍有了点长进,就自得自满,骄矜自傲。”
“说起上仙,我倒想问问颐安哥——,”春雨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问道:“上仙爷爷到底习的是什么道术?我从没有看过他练剑,也没有见过他使用其他兵器,只是听见他弹奏古琴,这弹琴也算是习道么?”
“上仙爷爷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还用习练什么道行,你不懂得的。”
“那我问问你,每天晚上你开门放进来的是些什么人?”
颐安一惊:“什么人?”
“你守在门边,看着他们进来的那些人啊,天快亮的时候,你又打开院门,放他们出去。我觉得,他们似乎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飘荡。”
颐安一听,立时变了脸色,迅疾地回头四望,然后,凑到了春雨面前,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你都看见了?”
“没有看清楚,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一个一个的人形,面目却看不清楚。我从窗户里看出去,看见他们进来以后,就去了后院。他们进来之后,就排成了队列,排着队去了后面的竹林里。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丝儿喧哗,像是去朝拜一个大人物。开头几次看见,我还很害怕,怕得不敢睡觉,后来,就慢慢地习惯了,他们在院子来来来去去,我还是睡我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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