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房中绣花,春雨突然听见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地传来。她心头蓦地一振,推开窗户,细细再听,那声音更加真切,一声声令她心魄震颤:“春雨,春雨,你在哪里?我是雪遇哥哥,要是听见了,你就答应我一声!”

  春雨听出来了,是雪遇哥哥,真的就是雪遇哥哥!这么说来,伍婆婆已经把信送到了,雪遇哥和爷爷已经知道了她陷身在千竹苑,雪遇哥哥来救她来了。

  春雨兴奋得忘记了一切,提着裙裾,一阵风似地卷出了房门,把音量提到了最高,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着:“雪遇哥,雪遇哥,我在这里!”

  正在院子里练剑的颐安一见,扔了宝剑,冲过来阻拦春雨:“春雨,你做什么,你要去哪里?!”

  “让开,不要挡我的路!”

  “你出不去的,春雨!”

  春雨像一头狂怒的野兽,拼命要推开拦在她面前的颐安:“你滚开,你滚开,我不要你管!”

  颐安左阻右拦,就是不许春雨跑向门口。其他的人也帮着颐安阻拦春雨,春雨左奔右突,也冲不过众人的围堵,她被彻底地激怒了,掉头跑回了房中。出来时,手上提着她的宝剑。“忽”地一下,春雨拔剑出鞘,脸色紫胀,怒目圆睁:“今天,哪个敢挡我的路,我就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众人纷纷后退。颐安也向后退了两步,又站住了:“春雨,你不要任性,今天,你是走不出这扇大门的!”

  春雨举着剑怒吼道:“你敢再挡我的路,我的剑就认不得人了!”

  颐安退后几步,哀求地说:“春雨,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再闹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但出不了这个门,可能还会更惨!”

  “我不怕,不过就是一死而已。反正我也活够了,再说了,像这样整天被关着,一点自由都没有,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外面又有喊声缥缈地传来:春雨——,春雨——,你在哪里?你答应一声啊,你到底在不在?!

  春雨激动得泪水盈眶,对着喊声传来的方向大喊:“雪遇哥哥,我在这里。你等等我,我来了!”

  她仗剑直冲大门,众人纷纷避让。颐安见她已近疯狂,不敢上前,也退到了一边。春雨到了门前,抬手去抽门闩,门闩刚被她拉开一半,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住手!不要白费气力了!”

  春雨回头一看,是面若冰霜的上仙。她回过身来,流着泪水哀求道:“上仙爷爷,你让我出去吧,你已经把我关在千竹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有违拗过你,老老实实地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地待着。上仙爷爷,我是一个人哪,不是一只小狗一只小猫,你不应该把我关一辈子,就让我出去吧。我爷爷已经老了,再不出去,我就见不到他了!你就开恩让我出去吧,我一生一世都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上仙眼里射出阴森的光:“那你回答我的话:你爷爷是不是邰振子?!”

  春雨把头一阵乱摇:“不是,不是,他是一个穷老头,什么都没有,只有挖草药养大了我们。”

  “在外头喊你的真是你的哥哥?”

  “就是他。”

  “他名叫雪遇?”

  春雨使劲地点头:“唔。”

  “好吧,你把门开开,叫他进来。”

  叫雪遇哥哥进来?!春雨疑惑地看着上仙,上仙声色不动,看不出他心里动着什么样的念头。他为什么要叫雪遇哥进来?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春雨的大脑在急速地转动,雪遇哥一旦走进千竹苑,是不是就和自己一样,再也走不出这个高墙铁门的院落去了。和她一样,被禁锢在高墙之内,永无出头之日。

  春雨看着上仙,问道:“上仙爷爷,你为什么要叫雪遇哥哥进来,他是找我来的,我出去就行了,何必要让他进来呢?”

  “他不进来,你就出不去!”

  “他进来了,你就放我们出去?”

  上仙冷冷一笑:“你说呢?”

  春雨嗫嚅地说:“我说,等到雪遇哥哥进来,只怕上仙爷爷又改了口。把他也关起来了。所以,我不敢让他进来。”

  “那你想要怎样?!”

  “我不出去了,上仙爷爷你也不要叫雪遇哥进来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出去了?”

  “唔。”

  “永远也不出去?”

  春雨的泪水顺着脸庞滚落,木然地重复着上仙的话:“是,永远也不出去了,永远也不出去了!”

  上仙挥一挥手,一团白雾从天而降,渐渐地向四下弥漫,很快就把天和地笼罩在一遍白茫茫之中。雪遇的喊声还在传来,不过,听上去更加遥远,更加模糊:春雨——。春雨——,你在哪里?!

  春雨把剑丢在地上,蹲下,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放声痛哭起来。

  迷雾中,雪遇的喊声更加急切了,上仙皱起了眉头,站在元乾身边的绿英儿轻轻地拉拉元乾的衣袖:“爷爷,好讨厌哦,你看,上仙爷爷都不高兴了,我来把他赶走。不然,不知道他要喊到什么时候!”

  “那你先问问上仙爷爷,看他怎么说。”

  绿英儿走到上仙面前:“上仙爷爷,我想使出我的手段,把外面那个穷小子赶走,你说行不行?”

  上仙问道:“你怎么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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