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早早醒来,因为担心绿英儿的伤情,他径直去了绿英儿的住房。一进门,就看见绿英儿坐在床上,脸上的伤几口乎完全平复,气色跟昨天判若两人。她手上拿着半只杀好了的母鸡,正大口大口地撕着啃着。咬下一口,就“嘎吱嘎吱”地一通大嚼,看样子,十分地享受。

  上仙问道:“绿英儿,大好了?”

  “好了,好了!”手上的鸡啃得只剩下了骨头,绿英儿把它扔进了盘里,抹一抹嘴:“唔,吃得好惬意!”

  “够不够,不够再叫他们给你杀几只。”

  “够了,够了。上仙爷爷,你没有来之前,我已经吃下去三只老母鸡了!”

  上仙见她恢复如初,十分欣慰,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呵呵,绿英儿真是好胃口!再这么吃下去,就不是一条细溜溜的小蛇,而要变成一条肥滚滚的大蟒了。”

  绿英儿撒娇地说:“上仙爷爷,人家差点就没命了,你还笑话我。你是可惜你的老母鸡了吧?”

  “哪里,哪里,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今年我叫人专门在竹林里养了一群鸡,有好几百只里,你要吃多少都管你的饱。”

  绿英儿嫣然一笑:“谢谢上仙爷爷。”

  上仙仔细地打量了绿英儿一阵:“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了,你看——,”绿英儿使劲地甩动了几下胳膊:“上仙爷爷,我是不是跟好人一样的了。”

  “唔,我也放心了。”

  绿英儿的却一下沉了脸:“上仙爷爷,对不起你,我雄心万丈地去找血沉木,没有找到血沉木不说,还劳累你亲自上蟒山去救我回来,若不是你,我可能就葬在蟒山的万丈深渊里,再也见不到你和我爷爷了。”

  “回来就好,当时,我就该拦住你,不让你迈出千竹苑一步。”

  “是我自己要去的,上仙爷爷想拦也拦不住我。”绿英儿又动了心思:“上仙爷爷,等我完全好了,我还要去蟒山,非要去把血沉木取回来不可!”

  上仙说道:“绿英儿,你忘了蟒山之神了?!”

  绿英儿眼里闪过了一丝畏葸,嘴上却不肯承认:“不过就是一条蟒蛇,没有什么了不起,上次是吃了它尾巴的亏,下回再去,我眼色放灵活些,躲开它那条尾巴,然后,觑个空子,一剑结果了它的性命!”

  “它是铜身铁骨,要结果它,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世上万物,一物降一物,我就不信不能降服了它!”

  上仙不让绿英儿再说话:“不说了,绿英儿,你伤了元气,要好生调养,等养好了身子,再说别的。睡下吧,好好睡上几天,安心静养,我也不来打搅你了。”

  “我爷爷呢?他来千竹苑没有?”

  “来了。”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

  “他有要紧事,出去了。”

  “去哪儿了?”

  “我也不甚清楚。”

  “那他啥时候回来?”

  “快了,就是这几天吧。”

  “叫他快些回来,我想他了!”

  “好好,好,我叫他马上回来。”

  上仙退了出来,掩上了门扉。绿英儿还在门里喊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话要说。上仙心中越发烦乱,浑无心绪。昨天晚上难以入眠,天快亮时,才勉强睡了一阵,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自己已年近花甲,酝酿已久的宏图大业却还遥不可及,这下折了追魂,就更加遥远,人生苦短,时不我待,不知道此生能不能把雄心壮志付诸于实现,越想越觉得急不可耐,急切中却又找不到一个良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于元乾的身上,而别无他人了!

  焦急地等待着元乾归来,他却一直杳无音信,一等就等到了秋天到来,满山的落叶飘飘,竹林中也堆满了黄叶。颐安要叫人扫去,上仙却不准许,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留着它吧。”

  颐安不敢多问,屏退了拿着扫帚的门生,他自己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上仙。自从追魂失去,上仙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颐安想为他分担一些忧思,又不敢开口问他,只有揣摩他的心思,小心服侍,不出一点差池。

  上仙踩着竹叶,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他双眉紧皱,一看就是在想着不高兴的事情。颐安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语,在颐安听来,像是有人在一声声地叹息。

  突然,上仙站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片刻之后,拿起脚来,朝前院走去。颐安心中一动,急忙跟了上去。他猜想,上仙一定是要去春雨那里。果然,上仙走到了春雨的门前,一挥袍袖,门锁自开,他迈步走了进去。颐安不敢贸然跟进去,就站在门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听见上仙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一向少见,可好?”

  春雨细声细气地回答:“还好,谢谢上仙大人。”

  “待在这方寸天地,不觉得憋闷么?”

  “还好,惯了。”

  “记得我曾经给你留了一句话,叫你再好生想想,一晃又是几个月时间过去,你想得怎样?”

  颐安的心“砰砰”乱跳,只怕春雨习性难改,顶撞上仙爷爷,上仙爷爷正在苦闷之时,定然饶不过她,必定会严厉处置,用的是一定是比贴墙更为可怕的惩治。春雨刚刚才逃脱了厄难,又要遭遇凶残,想想,就心慌意乱,却又想不出办法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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