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非抬手指向了颐安:“怪他,把我仅有的一件衣裳撕破了!”
颐安手上提着元非的一只衣袖,一时有口难辨。上仙锥子一样的目光盯着他不放:“如此无礼,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上仙爷爷——”
刚喊了一声,怒不可遏的上仙抬起脚来,一脚狠狠地踹向了颐安,颐安被踹出了十几步去,双手捂住胸口,口一张,喷出一口血来。他双膝跪下,颤声说道:“爷爷,是颐安的不是,请爷爷和前辈宽宥原谅。”
元乾急忙过去搀扶颐安:“起来吧,颐安,不知者不怪,初次见面,你也不知道他是你爷爷的座上宾,失了礼数,也怪不得你。”
元非却怪声怪调地说:“是该好生教教他了,见了长辈,动手动脚的,说出去,坏了元丰师兄的名声!”
上仙恨恨地说:“元乾,不用管他,他今天犯的错忒大了!就让他跪着,啥时候元非师弟的气消了,他才能起来!”
元非得意洋洋地说:“只怕是他的膝盖跪出骨头来了,我的气才能消呢!”
元乾有些看不过去了:“元非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大人大量,何苦跟一个晚辈一般见识呢!”
上仙说:“晚辈,晚辈才应该识得礼数,在长辈面前,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能没了规矩!”
颐安嘴里淌着血,恭恭敬敬地磕头如仪:“上仙爷爷,元非爷爷,颐安知错了,今后,一定不再冒犯长辈。”
上仙命一个门生把颐安的袍子取过来,亲手帮着元非取下白铁罐子,再把锦袍披在了元非的身上:“元非师弟,暂且遮蔽一下身体,等你住下来,师兄再倾其所有,为你置办四季衣裳。”
元非拍拍肚皮:“这个衣服穿不穿也无所谓,我走了几十里路,又爬山又趟水,早饭都还没有吃呢,肚子里头早就空空如也了。”
上仙急忙问道:“师弟你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立刻给你做。不是师兄夸口,我这里除了龙肝凤胆找不出来,其他的,任你挑选。”
元非说:“我也不挑嘴,能填饱肚子就成。最好是给我来上二十个鸡蛋,那玩意吃起来方便,又最是饱肚子,是我的最爱。”
“好好好,既是师弟最爱,我也就顺了师弟所愿。”上仙对跪在地上的颐安说:“还跪着干什么,赶紧去厨房,叫厨子给你元非爷爷预备早餐,告诉他们,三十个鸡蛋,十个荷包蛋,十个油煎蛋,剩下十个加上肉糜上笼蒸成蛋羹。”
元非笑嘻嘻地说:“师兄,不是说等我的气消了,他才能起来吗,我的的肚子还气得鼓鼓的,你这么就放过他了?!”
元乾一把扯住了元非:“走走,走,等着吃你的鸡蛋去。”
颐安含悲忍泪,给元非安排好了早饭。带人端到了竹林里的凉亭上。元非两眼放光,一口一个,瞬目之间,三十个鸡蛋都进了肚皮。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唔,不错,活了几十年,这是吃得最尽兴的一回了。”
上仙说:“只要师弟吃得中意就好。”
元非又放肆地打了一个更大的饱嗝:“要是我在你这里住下来,一天三十个鸡蛋,还不得把你给吃穷了。”
上仙大方地说:“师弟不必担心,只管放开了肚子吃。我把河对岸万古镇的母鸡都买回来,天天下蛋供师弟果腹。”
元非“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那好,那我这后半辈子就死心塌地地跟着元丰师兄混日子了!”
元乾看一眼上仙,对元非说道:“古人说了,投桃报李,结草衔环,师兄如此对你,你也应该有所回报才是。”
元非敛起笑容,摊开两手:“我身无长物,孑然一身,想要报答师兄,也拿不出东西来啊,奈何?!”
“你那白铁罐子里装的玩意儿怎么样了,你不是说,再找到一样,就万事齐备,足以在方圆百里之内造一场瘟疫出来么?”
“是啊,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时,绿英儿走了来:“来客人了?上仙爷爷,怎么不叫我一声呢,我好帮着你们招待贵客呀。”
上了亭子,抬眼一看元非,绿英儿的眉毛都飞到额头上去了:“哟,上仙爷爷,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啊。该不是上门来要饭吃的吧?”
元乾怕她再说出难听的话来,急忙制止绿英儿说下去:“绿英儿,不要胡说,这是元非爷爷,快来见礼。”
绿英儿腰肢一扭:“爷爷,你跟上仙爷爷我才叫得出口,他——”绿英儿瞥一眼元非:“我真想不出来,你们怎么能跟他坐在一起!”
元乾呵斥道:“不得无礼!”
绿英儿再看看元非,皱起了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风:“唔,什么味儿啊,我都要吐了!”
元非只笑不语,在身上摸了一摸,不知摸出了个什么,大拇指一弹,也没有看见有东西从他手上飞了出去。绿英儿就面红耳赤,身子不停地扭动起来:“哎哟,痒,痒,痒死我了!”她跑到元乾身边,拉着元乾求助:“爷爷,爷爷,我难受死了,快帮帮我,你快给我挠挠!”
上仙知道是元非作法,起身走到元非面前:“师弟,饶过了她吧。”
元非带笑不笑地说:“她自己身上腌臜不堪,长了好多的小虫子,喝她的血,因此作痒,有我什么相干?”
上仙只得再三恳求:“师弟,小孩子家口无遮拦,多有得罪。我替她向师弟赔罪了。这个女子是元乾师弟的孙女,元乾视之为掌上明珠,师弟看在元乾师弟面子上,饶过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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