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乾插嘴道:“其实源头就在它们身上?”
元非点点头:“然也。瘟疫来去无踪,遍寻无着,看似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实它有源头,有来处。只是看不见摸不着,飘然而来,又姗姗而去。本来就存在于天地之间,而我,不过用些手段,使它听从于我的调遣,该何时而起,该何时而去,该在何地兴起,又该有哪些人中招殒命。”
“也就是说,师兄能驱使瘟疫成为马前卒,使瘟疫听命于师兄?”
元非点点头,笑而不语。绿英儿赶紧上前,端起茶杯,双手奉给元非。亭子里一时无人说话,心中各自动着念头。
上仙呷一口茶,欠身问道:“师弟,你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意思是毒物已经齐备,只差一样画龙点睛的物品,不知师弟所言东风为何物?”
“大家都知道,吃药要药引子,现在,药品已经完备,差的,就是一副药引子了!”元非阴鸷地笑笑,抬起右手,中指和食指分开,指向了自己的两只眼睛:“如今,就缺这个了。”
“眼睛?”
“对。就是一对眼珠子而已。”
元乾说:“那好办,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元非竖起一根指头,说道:“不是只要是一对眼珠子就行了,我的宝物们岂能是轻易就能满足了的。要的是一对豆蔻年华的处子的一双眼珠,黑白分明,洁净无瑕,泪水未曾多洒,还储留在眼中,盈盈若水波荡漾,这样的眼珠儿,我的宝物们才甘之若饴,服用了它,一月之内,瘟疫之气就储满了我的这个百蛊箱了,一旦打开,所到之处,必定是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绿英儿这时按捺不住,突地立起,拍着手说道:“我知道谁的眼珠子好用,不费一点力气就可以到手了!”
元乾问道:“你说的是谁?”
“细春雨呀!她成天待在那个破屋子里,有眼睛也没有用。再说了,她一直不肯听上仙爷爷的话,跟上仙爷爷对着干,想方设法的,想从千竹苑逃出去。要是把她的眼珠子给取了,看她还有什么本事跳腾!”
元乾看向上仙:“师兄,你意下如何?”
上仙沉吟一阵,摇了摇头:“现在我还不想动她。”
绿英儿走到上仙面前,撒娇问道:“为什么呀,上仙爷爷,既然有现成的,为什么不用呢?”
“留着她,兴许还有可用之处。”
元乾帮着绿英儿说服上仙:“一个冥顽不化的小妮子,给你找了多少麻烦,趁此机会废了她,省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上仙还是不肯松口:“如今我们遇上了为难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今后,还会有多少麻烦,不如暂且留着她,于邰振子来说,也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有了她,邰振子说不定就投鼠忌器,不敢恣意妄为了。如果我们找到了他,以细春雨要挟他,他若是真的喜爱细春雨,就只有乖乖儿地顺从于我们。”
元乾点头道:“还是师兄虑事长远。”他拉拉绿英儿的裙裾:“绿英儿,听见没有,上仙爷爷是为了长久打算,你就不要动细春雨的念头了。不过,我看取一对眼珠子不是什么难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不论你用什么手段,只管把眼珠子取来,元非爷爷急用。”
元非说:“是啊,中秋已近,有了引子,我的宝物还要吸取精粹,再养精蓄锐,在体内孕育豢养,到了冬至之时,才能聚成疫气,为我所用。诸位想必也知道,对于瘟疫,先祖已有定论: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盛于立春,弱于雨水,衰于惊蛰,完于春分,灭于清明。得了引子滋养,再生息几个月,那疫气一旦发散开来,必定是无药可救。”
上仙目视着绿英儿:“绿英儿,听见了么,元非师叔需用一对眼珠儿,你能不能办得到?”
绿英儿眼珠子一转:“我已经有了!”
元乾嗔道:“有什么了?绿英儿,说话要说明白,不要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就没有下文了。”
绿英儿娇嗔地说:“几位爷爷,你们放心,到时候,保证把眼珠子送到你们手上就是了。”
上仙有些不放心:“你打算去哪里取来?”
绿英儿得意洋洋地晃晃脑袋:“现在不告诉你们,等我把东西取回来了,你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元乾正色道:“绿英儿,你不要忘了上回你不知天高地厚独闯蟒山吃的大亏,差点儿丢了小命。”
“这回不像那一回了,我保证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
“你用什么去取?”
绿英儿吐吐她带着分叉的舌头:“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她乖乖儿地自己把眼珠子取下来给我。”
元非听了一阵,觉得绿英儿有些狂妄自大,不知深浅,就开口说道:“我的条件你也是听清楚了的,不能随随便便地取回来一对糊弄我。我糊弄得过——,”他拍拍白铁罐子:“它们可是知道好坏的。”
“尽管放心,元非爷爷,你的厉害我已经领教过了,胆子再大,也不敢糊弄你老人家丝毫。”
“那你多久能取回来。”
“只在这一两天之内。”
“当真?”
“当真,几位爷爷在上,不敢有半句虚诳。”
上仙说:“既然绿英儿言之凿凿,我们就信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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