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仰起脸来问道:“不是说,你生了一场重病,生命垂危,要用我的眼珠子当药引子吗?”

  春雨来不及多想,只想着快些把姐姐的眼珠子放回她的眼眶里去。她放下白铁罐子,准备打开:“谁跟你这么说的?”

  “就是那个绿英儿啊。”

  “绿英儿?”春雨的心里浮起了疑虑,绿英儿为什么要来秦家药铺取骗姐姐的眼珠子,又为什么让她把眼珠子送回来。转念一想,绿英儿开头来骗姐姐的眼珠子,是要想加害姐姐,后来,大概是良心发现,她又后悔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让她再送回来,还不惜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上仙知道是绿英儿放跑了她,绿英儿肯定是要吃苦头的。她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尽快地让姐姐重见光明:“姐姐,先不要多说话,等我把事情办完了,我们再慢慢地从头说起吧。”

  春雨蹲在地上,使劲地想抠开百蛊箱的封口,封口封得很紧,使了好大的劲,还是打不开。春雨急得眼中出火:“怎么打不开呢,太紧了!”

  又下力气使劲地抠,还是打不开,春雨发起狠来,捏起粉拳,狠狠地捶打着白铁罐子:“打不开,打不开,我捶烂了你!”

  小雨俯下身子,问道:“春雨,你在做什么?”

  “我在打开罐子,姐姐,你的眼珠子就放在里面的。”

  “让我看看。”

  春雨把百蛊箱递到了小雨手上:“姐姐,你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得开,姐姐,你的眼睛就装在这里面的。打开它,你就能重见光明了。”

  小雨掂了掂罐子:“这么重啊?像是装了很多东西呀。”

  春雨想到了一个理由:“可能是怕坏了,用什么水养着的吧。”

  小雨抽了几下鼻子:“什么味道?”

  春雨一听,更加着急了:“姐姐,快些打开,已经有味道了,是不是你的眼珠子快要坏了!”

  小雨把鼻子贴在封口那里,再三地闻了很久。脸上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很是凝重:“这味儿不对。”

  “就是呀,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我怕你的眼珠子已经快要坏了。”

  “小雨,半夜三更的,你在跟谁说话呢?”

  话音未落,秦爷爷眍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春雨站起来,迎上去扶住了他:“秦爷爷,是我,你还认得我么?”

  秦爷爷拄着拐杖,眯缝着眼睛,看了又看:“你是——春雨?”

  “是我,秦爷爷!”

  “你——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钻出来的?!”

  春雨扶着秦爷爷坐下,来不及多说,急不可耐地从小雨手上拿过了百蛊箱:“秦爷爷,你力气大,看你能不能把它打开了。”

  秦爷爷手上拿着罐子,问道:“这是什么?”

  “它里面装着小雨的眼珠子,只要把罐子打开,让里面的气飘散出来,飘到小雨眼眶里,她就能跟从前一样,什么都能看得见了。”

  “好,我来试一试。”

  秦爷爷正要动手,小雨拦住了他:“秦爷爷,先别急着打开,你先闻一闻,是什么味道!”

  秦爷爷凑近罐口一闻:“唔,果然有味道!”

  春雨急忙问道:“秦爷爷,是不是姐姐的眼珠子快要腐烂了?”

  秦爷爷摇摇头:“不是那个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秦爷爷看向小雨:“小雨,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味道?”

  小雨凝眉说道:“若有若无,时轻时重,淡淡的,一闻就直扑额头,隐隐有芝兰之气,细细一闻,却又似有腐肉之臭。”

  “正是这个味道。”

  小雨边想边说:“秦爷爷,对它,我总有似曾相识之感,却又说不出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闻见过这种味道。”

  秦爷爷又把鼻子凑在罐口那里闻了一阵,然后,把罐子递给小雨:“小雨,你再仔细地闻一闻,说不定就能想起来它为什么似曾相识。”

  小雨抽动着鼻翼,翻来覆去地闻了许久:“腐肉的气息越来越重,芝兰之气隐隐地,几乎难以闻得出来了。”

  秦爷爷说:“三年前,并州发了瘟病,犯病的人烧得脸红眼赤,方剂用尽,也不能退热,发热之后,接着就是剧咳,咳得日夜不停,却又咳不出一口痰来,最后,病人就是死于因剧咳引起的气促气急。”

  小雨点头道:“对了,爷爷你当时带我去了并州,看了几百个病家,用了祛瘟安肺饮,救回了好多病人。”

  “当初我带你进入那些病家,是不是闻见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

  “对呀,记得当时我就问过你,病家里是不是有一股特别的气味。”

  “你再想想,像不像今天闻到的?”

  小雨想了一阵:“像,但是,又有些不同。”

  “不论怎么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不是什么好味道。这里面装的,也绝不是只有你的眼珠。”

  “爷爷你是说,这罐子里装的是——?”

  “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