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搓眼睛,雪遇看清了真的有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站在了院子里,而不是在梦中看见了他。雪遇稳住不动,他要看看来人是谁,半夜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是不是他逼走了小雨和秦爷爷。

  白衣人站了一阵,没有发现靠墙坐着的雪遇,大概是觉得院子里没有异样,他移步向前,几乎没有脚步声,一径走到了门边,伸手推推门扉,轻轻地喊道:春雨,春雨,你在不在?

  是来找春雨的!春雨被困在千竹苑里,与世隔绝,已经被世人忘却。这个人跑到这里来找春雨,莫非他是千竹苑的人,而春雨是不是已经从千竹苑脱逃,所以这个人才会半夜到秦家药铺来找她。

  雪遇一心想要解开胸中疑问,忍不住跳下了地,手边没有兵器,他抓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锄头,逼近了白衣人:“你是何人?!”

  白衣人吃惊不小,连退几步,站稳身子,喝问道:“你又是何人?!”

  “你半夜三更来这里做什么?!”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雪遇低低地吼道:“你先说!”

  白衣人毫不示弱:“你先说!”

  “我先在这里,你后来,该你先说!”

  “既然你先来,我后到,就该你先说。”

  “后来的先说!”

  “先来的先说!”

  雪遇冷笑一声:“一来就叫春雨,我猜,你是千竹苑的人。”

  “是又怎样!”

  “正要找你们要人。你们这群宵小之徒,心藏奸险,十恶不赦,说,把春雨和小雨姐妹逼到哪里去了!”

  那人迟疑一阵:“你也来找春雨?”

  “不要管我来找哪个,先报上你姓甚名谁。”

  “你说你是不是来找春雨,知不知道她的下落,我就通报我的名姓。”

  “我来找小雨,也找春雨。”

  “细小雨也不在?”

  “不要多话,先报上你的名姓。”

  白衣人迟疑一阵,说道:“好吧,我就让一步,告诉你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名叫颐安。”

  “从千竹苑来的?”

  “是。”

  面前站着的,就是与自己十分相像的那个颐安了。雪遇竭力地睁大眼睛,想看出来这个颐安是不是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看身量差不多高矮,胖瘦也相差无几,因为没有月光,颐安的面庞在暗夜中是模糊的一团。也曾想过与他碰面,却没有料到是在此时此地见到了他。听他的语音语气,不像是凶神恶煞之人,反而透出了几分儒雅和清宁。接下来,该如何与他相对,雪遇一时还没有想好。

  颐安问道:“哎,先来的,你知道了我的名姓,也知道了我来自于千竹苑,怎么不说话了。”

  “想听我说话,好啊,只是我开口就必定没有好话。”

  “初次见面,为什么要恶言相向?”

  “因为一听千竹苑这三个字,我就怒火中烧。”

  颐安静默一阵,试探地问道:“你是雪遇?”

  “猜得不错。这么说来,你也听说过我?”

  “不止一次地听春雨说起过你。也早就想跟你见上一面。”

  “春雨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就是因为她不见了,所以我才夤夜出来寻找她。”

  “你们那千竹苑戒备森严,怎么会让她脱逃出来?”

  “说来话长,一时半时也说不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她的下落,我也才好跟上仙爷爷有个交代。”

  雪遇一咬牙,恨恨地说:“原来如此,你是为了你的那个什么上仙爷爷,才出来寻找春雨的?”

  “也不尽然,我自己——我自己也想找到她。”

  “找到了细春雨,就把她押回千竹苑,死死地囚禁起来,不见天日,作为筹码,好威逼要挟我们。”

  “你——,”颐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好不好。我也巴不得春雨她平安,巴不得她一生无虞。”

  “那你就放过了她,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实话告诉你,伤害了小雨和春雨,就是我端木雪遇不共戴天的死敌!”

  颐安期期艾艾地反驳道:“没有谁要伤害她们。”

  “没有谁?那我来问你,没有谁害她们,春雨为何陷身千竹苑十几年之久,为什么小雨她无缘无故双目失明?!”

  颐安嗫嚅道:“不是我。雪遇,我可以向你保证,活到这么大,我没有害过任何人,也从没有起过害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