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雪遇装作没有听明白:“绿英儿,你说我是哪个?”

  绿英儿提高了嗓音:“我说,你不是颐安,你是雪遇!”

  “我——我怎么一下子就变成雪遇了?!”雪遇故作哭笑不得:“天啊,天,你快些告诉我,我颐安怎么突然就不是颐安了!”

  绿英儿一直用剑指着雪遇的咽喉:“不要装了,再装,也哄不了我绿英儿。告诉你,进门看见了你的眼睛,我就明白了,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颐安!”

  雪遇质问道:“你说我不是颐安,那我问你,从万古镇一回来,今天一早,我就去见了上仙爷爷,他天天从早到晚与我相处,把我从襁褓中的婴儿养大成人,他都没有说我不是颐安,你又凭什么妄下断论,难道你比上仙爷爷更高明,更有能耐?!”

  绿英儿冷冷笑道:“你去见上仙爷爷时,天色微明,你又把大半个脸都藏在了绷带里头,他不能见你全貌,一时被你骗过了也不稀奇。”

  雪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我是雪遇,那我来问你。千竹苑被上仙爷爷施了法术,能将有形化为无形,隐匿于千亩竹林之中。不是千竹苑的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影,根本就不能进入。难道你忘了,数年前,你说的那个雪遇也曾来寻找过春雨,在竹林中钻来钻去,大声呼喊,是你,招来毒蛇将他吓退。那时,他进不来千竹苑,只有徒劳而去。你既然把我说成是他,那我这回又是怎样进来的?”

  绿英儿说:“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好,我只知道我是颐安,不是什么雪遇。因为我是颐安,不是雪遇,所在我才能进得了千竹苑。如果我是雪遇,永远只能在竹林里打转,永远也进不了千竹苑的大门。”

  “我说你不是颐安,你就不是!”

  “绿英儿小姐,做人不能太蛮横。你指认我是雪遇,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总要让我心服口服,否则,就是你为了报私仇,陷害于我。”

  “理由不难找到,就是你杀了颐安,再冒名顶替,进了千竹苑。”

  “我杀了他,不知道秘诀,又怎能进得来?”

  “那你就是没有杀他,而是与他合谋,让他帮了你一把,把你带进了千竹苑。”

  “实在是荒谬绝伦!也亏你想得出来!”雪遇正色道:“上仙爷爷与雪遇的爷爷是生死对头,不共戴天。我又怎么可能与他合谋,弃养育我二十多年的上仙爷爷于不顾,而与他的仇敌的孙子雪遇去勾连?”

  绿英儿眼珠子一转:“你们怎么不可能同谋,在我看来,不仅是同谋,而且,是不折不扣的死党!”

  雪遇竖起眉毛,反问道:“何以见得?!”

  “这个还用得着多想,因为,你们两人,本来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谓的骨肉至亲。”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骨肉至亲。”

  绿英儿得意地一甩头:“我亲耳听见上仙爷爷说起过。他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早上,下了一夜大雪,他从凤凰山脚下经过,有一对夫妻,抱着两个婴儿,在雪地中跪求他收养这两个婴孩。上仙爷爷只抱走了一个,他选来选去,选中了颐安。留下的那个,不用说就是雪遇了。”

  “上仙爷爷怎么从来没有对我提及此事。”

  “他怕你知道了,跑出去找你的雪遇哥哥。”

  雪遇“哈哈”一笑:“找我的雪遇哥哥,绿英儿小姐,绕了几个圈子,你终于承认了,我是颐安,不是雪遇!”

  “你——!”

  “好了,好了,吵了半天,我累了,把伤口也吵得痛了。绿英儿小姐,恕不奉陪,我要睡下了。上仙爷爷嘱咐我好生将息,被你这么闹来闹去,伤口总也不好,上仙爷爷若是问起,我能不能如实回答?!”

  说着,雪遇倒头睡下。扯过被子来盖住了脑袋:“绿英儿小姐,你自己出去吧,我有伤在身,也就不送你了。”

  绿英儿又气又恨,柳眉倒竖星眼圆睁,一把拉开了被子:“雪遇,告诉你,想要瞒过我,先要问问我的神龙剑答应不答应!”

  雪遇也变了脸,坐起身来,怒目看向绿英儿:“一再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你待要怎样?正告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要欺你,管你是颐安还是雪遇。”

  “劝你不要一意孤行,惹翻了我,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发了威风,它一样要用血来润泽。”

  绿英儿把剑尖再次逼向雪遇:“好啊,我正求之不得。是男子汉,就不要畏畏缩缩当缩头乌龟。”

  “我颐安何曾怕过你。”

  “不怕?哼哼,哪一回你硬气过,上次,若不是我爷爷和上仙爷爷劝说,我已经把你化为了齑粉。”绿英儿摇头晃脑地说:“借此机会,也可以验看验看,你到底是颐安,还是雪遇!”

  “是颐安如何,是雪遇又如何?!”

  “是颐安,你必定不敢应战,若是雪遇,你就还不知道我的厉害——”绿英儿把剑在雪遇眼睛晃了几下:“正好,让你见识见识。”

  为了符合颐安的性情,雪遇故作迟疑:“比试可以,但是,我提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你说。”

  “我们各自用剑相搏,不能使出旁门左道。”

  “我爷爷和上仙爷爷都说过,只要能取胜,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旁门左道能取胜,就是正门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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