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遇踢开了几条直起上半身想要缠住他的毒蛇,双脚一顿,飞上了竹林梢头:“果然好手段!见识了。”
绿英儿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雪遇:“你——,你能腾越?”她用剑指着雪遇,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几步:“你不要过来!”
雪遇看看手上长剑:“凭你千万条毒蛇,想要制服我,也是枉费心机。绿英儿小姐,本想杀了你,为小雨和春雨雪恨,但是,又怕日后江湖上流传我端木雪遇倚强凌弱,伤害女流之辈,坏了我的名声,且饶过了你这一回。”他把剑掷向绿英儿:“拿去,这是我从颐安手上抢来的,不是我的剑,不能用它shā • rén 。”
绿英儿接剑在手,嘴上还是不服软:“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端木雪遇,我杀不了你,你也一样杀不了我。”
“现在不要妄下断论,还是到时候再看吧。绿英儿小姐,记住,如果再作恶,下次相逢,定然以你的污血祭我的长剑。”
“好,我等着你来杀我!”
雪遇一声冷笑,拱手道:“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绿英儿也冷笑道:“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雪遇踏着竹林稍头,如履平地,飞身过了院墙。回头看去,只见竹海茫茫,无边无际,千竹苑已经隐入了秘密的竹林,再也不见了踪影。似乎真的不存在于世间,从昨天到今天,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回到万古镇,进了秦家药铺,颐安还百无聊赖地睡在他的竹榻上。一转眼看见了雪遇,一跃而起:“你回来了?”
雪遇一屁股坐下,喘了几口粗气:“回来了。”
“这么快?”
“快么?我还觉得半辈子都已经过去了!”
颐安进屋去,舀了半瓢水出来,递给雪遇:“喝口水吧,看你气喘吁吁的,一定累坏了吧?”
雪遇接过,一饮而尽:“岂止是累,还有一腔难平之气!”
颐安探询地看着雪遇:“打听到她们的消息了么?”
雪遇摇摇头:“只知道她们都还活着。”
颐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挨着雪遇坐下:“看你的样子,我猜,你被他们认出来了?”
“唔——”
“我就知道你混不过去,上仙爷爷不是凡人,目光如电,要想瞒过他老人家,难!”颐安想想,站起身来说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该回去了。”
雪遇一把扯住了颐安的衣襟:“你还想回哪里去?!”
“千竹苑啊,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回来了,我就回去。除了千竹苑,我还能去哪里呢?”
雪遇按着颐安坐下:“听我说完,你再走不迟。”
颐安只得坐下:“你说,说完了,我就走。”
雪遇把一只手臂搭在颐安的肩膀上:“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了你,就有一种见到家人的感觉,你呢,有没有?”
颐安痴痴地看着雪遇:“你怎么一回来就想起来说这个?”
雪遇转眼看定了颐安:“你没有,是不是?”
“我——,我以为,不能因为样貌长得像,就以为是家人了。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多得很,并不都是一家人。”
“可是,我在千竹苑,听人亲口说起,我们就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颐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雪遇:“谁跟你说的?”
雪遇没有回答颐安的问题,长出一口气,说道:“爷爷对我讲起过,一个大雪天,他下山买粮,听见路边雪堆里有婴儿的哭声,扒开雪堆一看,一对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的夫妻紧紧地抱在一起,已经,没了气息,哭声是从他们身体之间传出来的,再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婴孩,就是我。因为是在下着鹅毛大雪的天气遇见了我,所以他就为我取名叫做雪遇。”
颐安幽幽地说:“上仙爷爷也曾说起过,是在一个雪天收留的我。是一对乞丐求他收养我的。”
雪遇的眼里闪着泪光:“我们的父母好可伶,不是走投无路,他们怎么会在下大雪的天气里把自己的亲生骨血抱出来求人收养呢。”
颐安默然,眼里也浮起了一层泪水:“这么说来,我们真的是亲兄弟。”
“难道还有假吗!你还不信?!”
颐安点点头:“我信,我信了。”
雪遇揩干泪水,一把搂住了颐安:“父母冻毙于风雪,我们还不知人事就天各一方,也不知我们两人究竟谁是长兄?谁又是弟弟。”
颐安也抱住了雪遇:“你比我有本事,你就是长兄!”
“颐安兄弟!”
“雪遇兄长!”
两人抱在一起,眼里都噙着泪水,彼此看了又看。雪遇问道:“颐安兄弟,你认了我这个兄长,听不听兄长的话呢?”
“什么话?”
“不要回千竹苑了。”
颐安避开了雪遇的眼睛,轻轻地说:“我——我,兄长,我不能不回去。我已经跟你说了,上仙爷爷把我养大成人,对我胜过亲生,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背信弃义,不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雪遇放开了颐安:“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回去?”
颐安默默地点头。
“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要叮嘱你一句:一定要小心提防绿英儿。此人诡计多端,一门心思只为害人。”
“我知道,我跟她从来都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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