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等着。只是要快些,我受了重伤,流血过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

  门里渐渐地亮起来了,红光闪闪,颐安知道是上仙爷爷来了,他的贴身侍从打着火把为他照亮。按捺住跳动不已的心脏,颐安侧耳听着门里的动静,急于想要知道,上仙爷爷将要怎样处置他。

  终于,响起了上仙爷爷略略嘶哑却带着威严的声音:“颐安——”

  “上仙爷爷,是我。”

  “你跑到哪里去了?”

  “遵从你的吩咐,我去万古镇寻找细春雨去了。”

  “昨天早晨出去,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来话长,爷爷,我受了伤,流血不止,已经站立不稳,能让我进去说吗?”

  没有听见上仙的声音,只听得门扇“咿咿呀呀”向两边分开,大门大开,几支火把火焰在夜色中跳动,正对着门口背手站着的,正是不怒自威的上仙大人。一头银发被火光映成了淡红色,袍襟在夜风中飘舞。

  颐安一头滚进门去,跪倒在上仙脚下:“见过上仙爷爷——”

  上仙从邱应雄手中拿过一支火把,俯下身,仔细地看了看颐安的脸:“果然伤得不轻!”他问道:“是谁打的你?”

  “颐安不知道。昨天,刚一走进秦家草药铺,立脚未稳,突然,从门里闪出一个人来,二话不说,举拳就打,把我打得晕死过去。今天醒来时,才发现身上的衣裳被他换了,剑也被他拿走了。”

  上仙还在仔细地审视颐安,从他身后,闪出了绿英儿:“好个颐安,一天不见,撒谎的本事炉火纯青!分明是你跟你兄弟内外勾连,串通好了,让他假冒是你,混进了千竹苑,大闹了一场,现在,你又可怜巴巴地回来圆谎来了!”

  上仙说:“听见绿英儿小姐的话了么?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名叫雪遇的来了,骗过了我,幸好绿英儿机灵,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他跟绿英儿好一场恶斗,绿英儿杀败了他,他才逃出了千竹苑。”

  “我不知道,大概在草药铺打我的就是他。他打晕了我,把我关在草药铺里,换了我的衣裳,拿走我的宝剑,混到这里来了。”

  上仙问道:“我只问你,那个雪遇是怎么知道了开道的咒语,冒充你,闯进了我的千竹苑?”

  颐安说:“回上仙爷爷,这个——我也不知情。”

  跟上仙站在一起的元乾说:“颐安,你想必也清楚,如果不知道开道咒语,外人根本就进不了千竹苑,连千竹苑在什么方向都找不出来。”

  颐安没有想到,他们会抓住了这个疑问,死死地盘问他。苦苦思索,却不能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上仙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颐安:“从实说,是不是跟他有了勾连。”

  “我跟他从来没有过交往,只是听人说起过,他长得极其像我。上仙爷爷,你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背信弃义,去跟你的仇敌勾连在一起?!”

  绿英儿抢着说道:“不要不认账,就是这一条,就足以证明,你们是一伙的,他走了,你就回来了,是不是还想跟他里应外合,要坏上仙爷爷的大事!”

  颐安一横心,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我说——,是他用剑逼着我,要问我千竹苑的咒语,我怕他——怕他一剑结果了我的性命,万般无奈,为了活命,我就——就把咒语告诉了他。”

  绿英儿嘲笑道:“这事,倒像是你颐安做出来的!”

  上仙拧着眉头,看着颐安,轻蔑地说了一句:“我把你从小养大,给了你一条命,却没有给你一身习武人的风骨。我这风雨不透的千竹苑,只因为你的无能,竟然让一个死敌轻轻松松地混了进来,若不是绿英儿,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颐安哽噎地说:“上仙爷爷,颐安知错了!”

  “哼哼,这三个字‘知错了’,从小到大,我听你说过了无数次,又有哪一次你改过了?”

  “爷爷,这回,我一定改。”

  上仙没有理会颐安,吩咐道:“邱应雄,先叫人给他止血,包扎伤口,然后,把他关到元非那里去。”

  绿英儿听了,拍手叫好:“好好,好,上仙爷爷真是英明睿智,两个傻子关在一起,也好彼此照应。颐安不是不爱说话嘛,正好,跟着那个老疯子,学学骂人,日后,遇见了雪遇,狠狠地骂上他一场,颐安,就是他害苦了你,不好好地骂骂他,你心头的火气消得了么!”

  颐安狠狠地瞪了绿英儿一眼,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邱应雄和一个门徒过来搀扶他,他甩开了他们的手,对着上仙深深地鞠了一躬:“爷爷,雷霆雨露,都是你的恩情,颐安领受了。本来,我可以不回千竹苑,因为我知道,回来了,可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你的养育之恩未能报答,所以我才硬着头皮回来了。”

  元乾说:“你应该清楚,把开道咒语透露给仇敌,这是怎样的大罪大过,没有砍你的头,已经是悯惜你了。”

  颐安再向上仙鞠躬:“颐安谢爷爷不杀之恩,这条命,是爷爷给的,爷爷怎么处置,都不为过。其实,我并没有把咒语透露给他。而且,他也并无恶意,只是想假冒我的样子,进来找绿英儿打听春雨的下落。因为,是绿英儿放走了细春雨。爷爷,你还可以去看看,百蛊箱还在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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