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趱行,紧赶慢赶,不停地在林海上飞跃,从一棵树梢跃到连一棵树梢上。尽管如此,雪遇还是用了五天的时间,才回到了水云天。

  谢飘平正在院里练剑,卧在一旁的小乙突然一声长啸,跳腾而起,甩一甩尾,冲了出去。

  谢飘平不解地看着狂奔而去的小乙:“咦,跑得这么快,看见野兔子了?”

  坐在门前的老者笑着说:“哪来的野兔子,是你师父回来了。”

  谢飘平顿时眉开眼笑:“我师父回来了!我也迎迎他去。”

  在墨潭边上,小乙迎到了雪遇。雪遇伏在潭边,掬起水来,大口大口地喝着。小乙围着他打转,不停地用头去顶他。雪遇站起来,摸摸小乙的脑袋:“这么远跑来迎我,是想我了吧?”

  “师父,我比小乙更想你!”谢飘平也跑到了,先单膝下跪施礼:“徒儿禀报师父,师爷一切都好,正在院里晒太阳呢。”他朝雪遇身后看看:“师父,你一个人回来的,我师母呢?”

  “什么师母?”

  “我师爷说的,师父你这回是去接师母去了,还有一位老爷爷。我一听说,把葫芦庄上好的丝绵被子抱了好几床过来,等师母和那个爷爷来了好用。听师爷说,我的那位师母品貌不俗,精通医术,为人极好极好,我听了,就日夜盼望,一心希望早日见到她,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师母、”

  雪遇的神情黯淡下来:“不要说了,走,见爷爷去。”

  老者拄着拐杖,倚在院门边等候。雪遇一见,疾步跑过去,一把扶住了他:“爷爷,我回来了。”

  老者问道:“一个人?”

  雪遇点点头:“一个人。”

  “怎么,她不肯来?”

  “不是,爷爷,我去了,没有见到她和秦爷爷,听邻居们说,大概就在我到万古镇的那天晚上,小雨和秦爷爷离开了草药铺,不知去了哪里。”

  老者静默一阵,说道:“一老一少,怎么会突然离开?”

  雪遇说:“还有春雨,从千竹苑脱身,之后也不知去向。”

  “你怎么知道她从千竹苑脱身了?”

  “听我同胞兄弟说的。”

  “你的同胞兄弟?”

  “就是千竹苑的颐安。他出来找春雨,我们在秦家草药铺相遇了,说起来果然是一奶同胞,我们就相认了。”

  “好,好,好事一桩啊!”

  “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假扮他的模样,潜入了千竹苑,一来二去,打探出了不少的消息。”

  “哦,那更是好事一桩。雪遇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若是能与你同一条心,你在世间就再也不孤单了。”

  “爷爷,现在我最忧心的,就是春雨和小雨。”

  老者拍拍雪遇的手背,说了四个字:“找她们去!”

  “我也是这样想,只是放心不下爷爷,才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一路上悬心不已,生怕你身体有恙。”

  “有飘平守着我,这一向我好得很!”

  谢飘平抢着说道:“是呀,师父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找我师母,师爷爷有我照顾,不会有半点差池。”他又加了一句:“师父,快些把师母找回来,给你生几个娃娃,那我们这水云天就热闹了!”

  雪遇踢了谢飘平一脚:“浑说些什么!哪个是你师母?!”

  谢飘平分辨道:“是师爷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师爷爷还给我讲了娥皇女英,我听了,真为师父高兴!”

  老者也说:“是我说的,不能怪飘平。雪遇,你跟了我漂泊多年,吃尽了世间的苦,爷爷一心只希望你有个好结果。”

  雪遇连连摇头:“爷爷,我一点也没有觉得苦。”

  快嘴的谢飘平又插言道:“是的,我师父一点也不苦,要是我师母来了,师父的日子就只剩下甜蜜蜜了。”

  雪遇忍不住地笑,抬脚又给了谢飘平一下:“给我滚远些,仗着师爷宠你,越发地没有规矩了。我走的这些日子,剑术练得如何,今晚我要考你,若是技不如前,小心我把你的屁股踢成八瓣!”

  谢飘平说:“师父,有师爷这位高手,我想退步,也退不了啊,不信,你就等着看我给你好好地露两手。”

  “不要吹了,当心牛皮吹破了。飘平,你师父刚到家,水都没有喝一口,就听你花马吊嘴地说个不停。”老者说:“去备一桌好菜,一是给你师父接风洗尘,二是为他送行,他明天还要走。”

  “知道了。徒孙这就去。”

  谢飘平带着家丁,在灶间忙碌了半天,杀鸡宰羊,择菜洗菜,灶孔里灶火熊熊,煎炒烹炸,到了晚上,七大碟八大碗端上了桌。

  老者喜笑盈盈,一再地为雪遇布菜:“雪遇啊,多多地吃,记得在羊肠盘上,我知道你想吃肉,却因为囊中羞涩,不敢多买,你那时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懂事,心里想吃,嘴上却不肯认账。那时候,你越是知礼懂事,爷爷心里越是不好受,也为你的日后担忧不已,甚至于后悔,不该把你抱上羊肠盘,跟我一样,过半个野人一样的生活。但是,如果那时我不抱走你,可能你就要死在你双亲的怀里了。既然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那注定你我今生有缘。爷爷此生别无他想,就是希望能看见你把小雨和春雨都带回来,余生相互厮守,永不分离。”

  雪遇双手捧起酒碗:“爷爷,雪遇今生有幸,遇见了你老人家。活得虽然艰辛,但是,却是说不出来的有滋有味。雪遇知道,在爷爷心目中,更怜爱的是小雨和春雨,为了让你老人家安心,雪遇此去,一定不辞艰险,不辞辛劳,务必带着小雨和春雨平安归来。如若不然,就不回来见你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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