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划过,一声惊雷劈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股劲头,绿英儿一咬牙,一摆腰,“腾”地挣脱出泥潭,爬到了一棵矮矮的灌木上,盘在树丫枝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她仰天长吁:天不绝我,好歹捡了一条命出来!如今,这条命更是尊贵无比,岂能让它虚费!拿出来大大地赌一把,命才能更加值价。

  雷声远了,雨点稀了,绿英儿在树杈上蜷缩成一团,自己温暖自己,竟然睡了一觉。醒来时,肚子饿得眼冒金花,老天又眷顾于她,就在树杈下,竟然漂着两只青蛙。绿英儿伸出舌头,伸一下,卷上来一只,再伸一下,再卷上来一只,两只青蛙下了肚,绿英儿肚子胀得不想动,再度盘成一团,在树杈上睡了个回笼觉。肚子饱了,身上暖了,精神来了,绿英儿也不一门心思骂人了,她把头高高地昂起,伸出在草丛之上,远远地看着草屋那边,等待着草屋的主人出现。

  第一声惊雷炸响的时候,葫芦庄里,春雨拍打着谢飘平的房门:“起来,起来,快起来!”

  被吵醒了的谢飘平不情愿地说:“起来做什么,这两天练剑练得好辛苦,让我好生睡一觉都不行吗?”

  “你没有听见啊,打雷了!”

  “打雷了又怎么样,它打它的,我睡我的,我又不怕它!”

  春雨气哼哼地说:“你不怕我怕!”

  “你又怕的啥,它又打不到你头上,你头上有房顶遮着的。”

  “你听听,下大雨了!”

  “下它的,下得再大,也下不到屋里来,葫芦庄的房子都是大砖瓦房,雨再大,也不会漏的,春雨姐,不要发梦憧了,快些睡,明天早早起来,咱们还练剑,不然,师父回来了,不好跟他交代。”

  “谢飘平!”

  春雨大喊一声,跟着,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雷炸响,把她吓得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哎呀,吓死我了!”

  谢飘平听见外面声音好像不对劲,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抓起衣裳披在身上,提了一盏风灯,冲过来开了门:“春雨姐,春雨姐,你怎么了?”

  春雨站起来:“喊一声,就来了一个大雷,吓死我了。”

  话刚落音,一道闪电照亮了天井,细春雨一张脸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倒把谢飘平吓得惊叫起来:“哎呀!”

  春雨又被吓了一大跳,不顾一切地扑过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叫得这么瘆人,吓得我心‘咚咚咚咚’地跳!”

  谢飘平喊着说:“是你先叫的,把我吓了个半死!”

  “怨我么?怨你们这儿的雷打得太响了。记得我当年跟爷爷住在山上时,也从没有听过这么大的雷声。”

  “都是你,又喊又叫的,把雷都吓得放大招了!不是你扯着嗓子喊,它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声音!”

  “你胡说,就没有听说过雷被人吓着了的。”

  “这回你就听说了!”

  大雨如注,从屋檐上落下的雨水织成了一道水幕,天井里灌满了积水,打着旋儿,涌向了下水道。

  春雨说:“好了,我不喊了,我们慢慢说。”

  雨声盖住了她的话语。谢飘平扯着嗓子喊道:“你说什么?”

  春雨也大声地喊道:“我说,我不喊了,我们慢慢说。”

  “要说什么,你就说了,说了,我们都睡觉去!”

  “我说,这么大的雨,水云天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说,雨下得这么大,简直就像是老天爷在天上端着盆子朝下头倒似的,水云天那边,爷爷的菜地要被淹了,还有,房子会不会倒了?!”

  谢飘平也担心起来:“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起来了。”

  “我们是不是过去看看?”

  “怎么去,路不好走,山洪下得大,我们还没到水云天,可能就被大水冲得去见东海龙王去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春雨忧虑地看着屋檐上的水幕:“爷爷回来了,雪遇哥哥回来了,住哪里?”

  谢飘平突然“喷”地笑出声来:“这正好啊!”

  春雨一听,十分气愤,抬脚踢了谢飘平一脚:“你还高兴,你还幸灾乐祸。等你师父回来了,我全都告诉给他!”

  谢飘平还是忍不住地乐:“你就不知道了,这叫顺水推舟,因祸得福!”

  “房子倒了,地淹了,爷爷回来,吃什么,住哪里?有什么福,推什么舟,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我才不糊涂哩。我问问你,你在水云天住过,现在,住在葫芦庄里,你说,哪个地方住起来舒服?”

  春雨想了想:“当然是这里舒服啊。”

  “这就对了不是!房子倒了,菜地淹了,爷爷没地方住,没东西吃,怎么办,住到葫芦庄里来啊!以前,我就不止一次劝过他搬到葫芦庄来,他总是不肯,这一下,不来也只有来了!我师父也来,师母来了,也要住进来,我这小小葫芦庄就要热闹起来了。你说我高兴不高兴?!”

  春雨拍了谢飘平一下:“人不大,鬼精鬼精的!”

  “你大,就是脑子不会拐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