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3573年6月13日,零点,奥塔兰境内,齐齐米亚领,克里斯托城郊外。
当午夜的钟声在城里恰好响起时,簇儒府和巫毓荫已经走在荒郊野外了。山野中有孤狼在哀嚎,脚踩在树叶上的二重奏比想象当中的要更加寂静。
圆月挂在当中,夜黑的正好。
“所以,那个所谓的封号任务是什么?”巫毓荫对于簇儒府匆忙的离开表示不解,她也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明不白的,好像又领了一个任务?甚至他们连任务的内容都不知道。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簇儒府说,自己想要退掉商业冒险协会的勋章,暂时性的摆脱这个虚伪的梦想。
可簇儒府只是僵硬的微笑,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救回凯瑟琳暂且是你的愿望之一吧?”
“是,但是不要用这个岔开话题……”
“那你领这个任务准没错。你可以谢谢戈登了。”
结果这话说的巫毓荫更不明白了,毕竟思考从来就不是她的长项——到目前为止。
此时她已经摘下兜帽,露出一头灰白的长发——她将披开的散发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高马尾,这似乎也是从吉娜那里继承来的。
月刺入幽静的夜,无私地将光分给她,以至于她的头发看起来是那么的顺滑,那么的耀眼。
簇儒府知道,此刻,他应当感到心情大好,因为这样的巫毓荫看起来终于和上一次有所不同了,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他开始尝试诱导巫毓荫去思考,理解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他知道这很重要:
“之前我们听那个人说了很多,你还记得多少?”
“嗯……和我们无关的我们的故事。还有那个闯祸的二皇子……”
她露出一副苦苦思索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办法想起来更多。
“就记得这些了,会不会太少了?”
“足够了。补充一点:其实,协会和奥塔兰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甚至奥塔兰一直希望,协会不要干涉任何奥塔兰境内的事情——但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与时机。何况,协会创建的四十年间所提供的巨额税金,一直是奥塔兰地区的一大收入来源,冒险的文化也已经砌在了民众的心里。”
两个人在月色下并排而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在幽蓝的夜幕当中。枯白的树木让出一条小道,留两人踏落叶前去。
簇儒府始终保持着它的不紧不慢的语调,无论说什么都像是从尘封的历史当中,提取出陈旧的往事来:
“但是,协会在奥塔统一之前,就已经渗透在了整个奥塔兰地区。兰敦统一奥塔兰之后,遍布各地的协会势力已经成为了皇室、教廷之外的第三强。兰敦皇室一直担心,这会影响他统治的稳定。——即便协会完全没有那个兴趣。”
“那所以……”巫毓荫托着下巴,呈现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思考状态。她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吉娜的记忆和思考模式,慢慢的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如果协会紧咬着他们二皇子这件事不放,让损失交给皇室方面来赔偿的话……”
“就意味着兰敦皇室有了理由,认为协会是一个不靠谱且不负责任的合作伙伴,从而断绝全部的合作关系——这次二皇子的事,是试探。试探协会对奥塔兰接下来动作的容忍度……”
“接下来的动作?”即使巫毓荫已经尝试去思考问题,但信息量的缺乏,还是让她没有办法深入。“接下来的动作又是什么?和我们找回那位姐姐有什么关系?”
“关系是,”簇儒府缓缓道,“如果奥塔兰方面认为我们是威胁,全面断绝了和协会的合作关系,将我们驱逐出境,那么在奥塔兰境内找回凯瑟琳就将变成无稽之谈。而如果协会不配合的话,会给它仰仗的塞恩斯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我能判断,戈登这一次一定不会追究这位二皇子的任何过错,甚至还有可能在几天后的公文里不停地示好,只是为了维持这样明面上已经脆弱无比的关系……但这还不够。”
“不够?”巫毓荫盯着地面,手指绕在鬓发上,卷了一卷又一卷。“什么不够?”
“奥塔兰和协会的合作关系没有多紧密,普通的任务不能让我们在奥塔兰境内横通无阻。只有权限级别足够高的任务,才能被视为紧急合作项目……”
“封号任务!”话至此,巫毓荫突然联想到了自己接取的这个东西,一下子明白了戈登和簇儒府的意思。
“懂得很快。”经典的僵硬微笑又浮现在他的面庞。“封号任务是每一位金牌冒险家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只有完成好任务的金牌冒险家才拥有正式的名号,重要程度仅次于大型官方合作。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我们找到她了。”
巫毓荫这才把前前后后的关系理明白:为了让他们能够畅通无阻的在奥塔兰境内找到凯瑟琳,戈登将放弃这次责任的追究,并给了他们俩一个封号任务的名号。
所以想都不用想,这个封号任务的内容,一定是,找回失踪的凯瑟琳。无论有没有其他修饰,中途要见多少人,核心目标一定是这个。
所以簇儒府才有那么大的把握,连任务的内容都不用听,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
看着巫毓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簇儒府知道,自己此时应当感到欣慰。即使继承这份记忆,仍旧有无法使巫毓荫成为她自己的风险,能够让她如此快速的成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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