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是否承认,莱布伦先生,当下的奥塔兰已经容不得你像十几年前那样信任他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丽娜小姐。你听命于莫里森伯爵,而莫里森伯爵听命于三皇女殿下……”
此时的莱布伦,并不微笑。他赞赏阿丽娜有一双狮子样的眼睛,他却能目视这样的眼睛,毫不退却。
“我并不认为你和那些人一样低劣,阿丽娜小姐。我也不止一次的听说,你一直在尝试拉拢格莱尔和吉娜小姐加入三皇女的阵营,告诉他们三皇女是一个多么有慈悲与仁爱的伟人——这与其他两位皇储的手下有什么区别呢?”
“我承认并没有什么区别,莱布伦先生。”面对怀疑,阿丽娜并没有显出半分不悦,只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始终没有逃避过哪怕半点,“但光看做眼线与手下的人,已经足够能揣测出他们主人的意图。”
阿丽娜往前走了一步,不再屈居于黑暗之中,与那具银白色的盔甲,共享一份光明。她的语言彬彬有礼,她的语气不容动摇:
“像我说的,先生,当下的奥塔兰不值得您像十几年前那样信任它,曾经的它,确实是整合了八个国家,为大地带去生机、为人民带来希望的神圣之国……”
“整合八个国家的是兰敦的皇室和它的军队,它整合的手段是用铁蹄血洗整个名为‘奥塔兰’的地区。我的信任完全来源于,兰敦的王不将这个国家称之为兰敦,而是称之为奥塔兰。他确实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伟大光辉的男人,连他的亲朋、手足、下人,都能够沾染一份这样的伟大,从而显现出一种神性来。”
莱布伦也往前踏了一步,和阿丽娜的距离只有一个身位之远。
“诚然如你所说,阿丽娜小姐。有时间接通过下人的举动,便能看出主子如何。而直到如今,我看到的却是大皇子殿下的消极避世、二皇子殿下的穷兵黩武、三皇女殿下的平庸无能。而我却要在他们三人当中选择一位值得信任的新王……我要如何作出选择,阿丽娜小姐?”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僵硬,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淅淅落落的离开,并不寒冷的空气中凭空多出了一份沉重。
“莱布伦先生,我想这并不难选择。在一具尸体,一个疯子和一个普通人中间……这有什么难的呢?”
这样的发言十分的大胆,也十分的危险。莱布伦从未见过有人这样大胆无礼的方式,来形容三位皇储。
何况这还无比贴切。这在无意当中戳中了莱布伦的点,让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如果我将你这番说辞宣传出去,大概后天你就会被斩首吧?”
“哪怕是刽子手也会认同我的。”阿丽娜和莱布伦的脸上都恢复了微笑,愉快的氛围再次在两人之间漫开。
“您要仔细考虑,莱布伦先生:无论她的手段与能力如何平庸,三皇女殿下的理念一定是所有皇储之中最为平和而正确的。她无比向往如同大宴一般的和平之世——那是奥塔兰曾经也拥有过的东西。”
但话到此处,阿丽娜却无法再微笑下去,而是切身地感到一种难过与悲哀,进而又转变为一种坚硬的意志:
“哪怕她做不到,她也如此向往着。她真正爱着世人——”
“不用再说了,阿丽娜小姐。我信任你是真实的,故而,我信任你的话语。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三皇女殿下是一个美好的人。但我的原则与立场,不允许我参与这场斗争。何况,笼络我,并不意味着笼络了整个教廷,甚至都不意味着能够笼络多少教廷骑士。”
说这句话时,莱布伦的脸上也露出一种愁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