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为二皇子日后的丑陋失败找一个理由,那无疑是他命人从艾梅扎得公爵那里偷来一块来历不明的白色「贤者之石」,将其使用在凯瑟琳身上。
他已经从无数资料当中,推演出无限接近真相的历史:一位历史上未有记载的贤者,大力推动了古奥塔兰的术法研究,并为「贤者之石」的炼制完善了核心理论——
而根据他仰仗“国师”得到的情报,那位无名的伟大贤者的记忆,就在那块白色的石头里。
他原本的考虑是,以凯瑟琳为记忆容器,填充古代无数「贤者之石」中储藏的记忆,复原出那时的炼制方法和其他技术。但显然,凯瑟琳过高的灵感反倒成了问题——她变成了一具傻子都不如的空壳。
于是二皇子命人搞来了那块白色的「贤者之石」。
而负责凯瑟琳的加兰德,在数次犹豫之后,与15日早晨,将那块白色的石头贴在了凯瑟琳的脑门,看那块石头竟然融进了凯瑟琳的头,消失不见去。
自此,事态开始慢慢地,脱离所有局中人的控制。
At.3573年6月15日,早六点,奥塔兰境内,皇都,「死之宫」地下实验设施。
加兰德慢慢放下手,闭上眼睛,深呼吸之后决定放弃所有抵抗。
面前的女人,凯瑟琳·勒梅,此时正悬浮于空中,轻轻点住他的额头,眼中吐露出与先前全然不同的深邃。
一股莫名的冰凉袭过他的脊椎——他真正的本体,贤者之石所在的位置。一种微妙的感觉刺激着加兰德的感官,仿佛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被抽取了。
同时,自己的脑海当中莫名地闪过了儿时学习语言的场景,刻在记忆中的一字一句都又一次浮现。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记忆被抽取阅读的感觉,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手段来学习现在的语言。
此时的“凯瑟琳”已经被换了一套干净但破旧的囚服,可这完全无法掩盖浑身上下散发的压迫感。
她周身的「贤者之石」全都凭空飘起来,环绕在她身边,如同众星辰环绕日月一般,瞻仰她的高贵面容。
加兰德甚至不用动手,光靠贤者之石的共鸣便能感受到,现在的凯瑟琳,对周围的一切魔力有着近乎压倒性的控制力,自己是半点术法也用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法师……真的存在吗?
那块白色的「贤者之石」……到底储存了什么人的记忆?这看起来和迷失的症状相去甚远,更像是被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灵魂夺舍了。
“凯瑟琳”眨眨眼,环视了牢房的环境,看着自己的身躯,开口问道:
“这是,谁,的身体?”
她的语言断断续续,仿佛刚刚学会,很不熟练。这足以证明,刚才的记忆读取,是在学习现今的语言——古奥塔兰的语言与当今不同。可为何她只学习语言,而不是读取更多?
不敢违抗,只能实话实说,报出名字。
“一个名叫凯瑟琳的女人,是一个天赋异禀的法师。”
然而,凯瑟琳却皱了眉头,似乎有些怒意了:
“你隐瞒了,她的全名?”这一次,她说得要流畅、自然许多,但依旧有奇怪的停顿。
“凯瑟琳·勒梅……”
听到“勒梅”两个字,“凯瑟琳”缓缓放下手,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仰起头,闭上眼。
空气中暂时只能听闻到火把的燃烧,与贤者之石被某种力量裹挟而飘浮的“winwin”的声音。
加兰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手指也不敢动一下,任凭气氛就此凝结,又在凯瑟琳的开口中再一次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