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个人很厉害,也有帮助别人的意愿,却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那她还算好人吗?”

巫毓荫向安妮——她已经被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搅得晕头转向,难以做出回答。

小女孩坐起来,又躺下去,好像这个房间突然就不是她的了,她失去了容身之所。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安妮摸着脑袋,却没有在思考。她大概已经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因为这些问题已经不是她该回答的了。

“……格雷哥哥告诉我,如果你不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去找一个知道的人……”她最后还是站了起来,看着房间的门,心思大概在门外。

而巫毓荫还在床上望着丑陋的天花板,想着自己是不是问题太多了。

“……知道的人不告诉我。他不愿意说。”

“啊——”安妮拖着长音,或许是在表达不悦,“那你应该追着他问,或者套他的话……”安妮慢慢移动到门的旁边,把它轻轻地推开。

门外没人。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他和一般人不一样。我甚至都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人’……诶?”

巫毓荫仰起头,发现门是开的,人也没了。

就好像这个房间真的变成了她的。也就是说,她通过对一个小孩子大篇幅说教来把她赶跑,获得了房间的暂时使用权。

听起来有够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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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走廊的末端,是院长的房间。里面放着一张没有垫子的木床、一张堆满羊皮卷的办公桌、一个塞满儿童书籍的古旧书柜。

“从纸张与书籍的成本价考虑,这位院长好像挺有钱的。”

“对于一个孤儿院的院长来说,不够。”格雷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愁容,却要强撑着笑。

院长躺在空空的床上,盖着薄薄的一层被子,双眼紧闭。

她看上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算漂亮,但也自生和蔼。时间在她的眼角与额头雕刻,留下浅浅的纹路,证明她已经被世界考验。

“精神力极度衰弱……她是不是术法或者异能使用过度了?”簇儒府淡淡道。

格雷惊讶地转过头:

“先生,您是否考虑过去当个医生?您的眼光,比这两天来过的人都准。”

“好医生应当阻止坏事在病人身上发生——就这一点而言,我不适合。我最擅长的事情是,袖手旁观后亡羊补牢。”簇儒府慢慢靠近床铺,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这是一种谦虚吗,先生?”

“这是我的态度。”簇儒府伸出手,指尖轻点在院长的额头上。这算是在诊断吧。

“部分脑组织坏死,灵魂轻度碎裂……记忆恐怕也会残缺不全——真不怕死。”

“对于她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为了这座屋子和孩子们,院长用了很多她一辈子都不会用的术法,无论是保护人的还是shā • rén 的……”

“你的力量本可以避免这一切。但我猜你拒绝在前天出手,或是为了隐藏身份,或是你自己抵触自然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