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虽通医术,却一向也是治病救人,何时医过犬猫之类,可看着苏裴怡对那幼犬怜惜的模样,只好硬着头皮试上一试。
幸而苏裴怡又从一片狼藉之中,寻出了之前从医馆白发老翁那里买来的药。
也不知为何,这药包明目张胆的在房中摆着,竟也没被他们搜去。
煎过汤药给幼犬服下,裴礼又摸索着在犬腹上施了几支银针,不时,这幼犬竟真的止住了抽搐。
幼犬趴在苏裴怡的腿上,可怜兮兮地小声呜咽着。
苏裴怡轻柔地抚摸着幼犬背上的毛发,怜惜道:“这些人真坏,不过是为了验毒,竟要牺牲一条性命。”
裴礼看着这幼犬,却另有心思。
他沉思几许,才道:“小裴怡,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从何处找来的这幼犬?”
“随他们一起从镇上带来的呗……”话说一半,苏裴怡忽然醒悟过来,说道,“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故意来此寻所谓下毒之人,又故意在众人面前试毒,方可落实了贺子非的罪状!”
裴礼轻轻颔首,说道:“刚刚我查验这幼犬,发觉他身上另有其他毒性。单凭刚刚服用的那些许毒物,不至于发作如此之快。”
“果真如此!”苏裴怡抱紧幼犬愤恨道,“可怜了这狗狗,竟成了他们栽赃陷害的帮凶!那这狗狗还有救吗?”
裴礼见苏裴怡眼泪汪汪地问着,不禁玩笑道:“你说若被子非知晓,他在你心中还不如这幼犬重要,你觉得他会如何?”
苏裴怡噗嗤一笑,说道:“贺子非福大命大,死不了这么早。只要这事不是他做的,就总有解决的办法。”
“这么说来,你可是有主意了?”
裴礼期待着看向苏裴怡,可却等来了她的一句:“还没有!”
裴礼无奈间摇头苦笑。
苏裴怡起身说道:“你可是在笑话我,胥语延?”
裴礼听到苏裴怡这样唤他,更是无奈。
“过往的名讳,何必再提。”
苏裴怡却笑道:“看来你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既然如此……”她眼珠一转,又道,“既然如此,这名字就送给这狗狗好不好。”
她说着,便抱起幼犬,一边抚摸它的背脊,一遍念着“胥语延”这个名字。
看着面前的少女调皮灵动的模样,裴礼又忍不住连人带犬一同将她们拥入怀中。
“小裴怡,我不是不喜欢从前的名讳,只是……我更喜欢裴礼这个名字。”
裴礼沙哑的声音轻柔地传入苏裴怡的左耳,连带着他呼吸的温热。
苏裴怡弯唇一笑,将幼犬放在身旁的软塌上,又伸手环住裴礼的腰。
“为什么?我觉得胥语延更好听些啊。”
裴礼轻轻亲吻了一下苏裴怡的耳朵,悄声说道:“因为我觉得,裴礼这个名字里,有你。”
苏裴怡弯了弯唇角,心中甜蜜而苦涩。
如此美妙的情话,简单而真挚。
可是,她如何才能告诉裴礼,这个名字中,有的只是苏裴怡。
而她,是时晓。是来自下一世的时晓。
当裴礼的吻欲再落下时,苏裴怡却将他轻轻推开。
她隐却心中的苦涩,故意玩笑道:“若是贺子非知晓,自己即将身陷囹圄,你我还在此缠绵,他才真的会气疯了。还是快些想想如何救他出去吧。”
裴礼淡淡一笑,也不再勉强,只说道:“刚刚那衙役说,来此处是因人举报。而刚刚种种,分明也是冲着子非去的。此事与贺子冀脱不了干系。”
“这事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肯定是于康胜先让采芝堂老板出来检举有人下毒,又买通官府,故意来此抓人。”
“那这毒药为何会在贺子非身上?”裴礼犹疑道。
苏裴怡也一时想不明白,便说道:“这事就只能问贺子非自己了!”她说着,想起刚刚那个差役,又道,“那个叫什么白又黑的,不是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吗?”
“找他帮忙劫狱吗?”裴礼轻声道。
苏裴怡不禁小碎拳打了裴礼几下,娇嗔道:“你莫不是这段时日和贺子非走得太近了些,也学会了这样玩笑话。清清白白地越狱作甚,咱们先见到贺子非再说啊!”
裴礼淡笑着点头应允。
当白洛在自家的豆腐铺门口看到裴礼和苏裴怡时,他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语延兄,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在和我爹说起,要择日登门拜访呢!”白洛说着便将他们迎入屋中。
白父见到裴礼,一时感慨竟忍不住泪如雨下。
裴礼心中失父之痛,虽已过多年,仍难自抑。听白父提起过往种种,亦不愿去回忆。
白洛颇有眼见,知晓他们二人不是为叙旧而来,便安抚他爹进屋内休息。
再出门来,白洛也不含糊,开门见山地说道:“语延兄,你们那个兄弟,现在已经被收押在牢房了。”
苏裴怡一想到贺子非那潇洒翩翩的形象,又联想到他身处脏兮兮、虫鼠横行的牢狱之中,不由得有些心疼。
裴礼亦沉默几许,才又问道:“白兄,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与子非相处多年,深知其为人。况且这些时日他一直与我们共处,不可能会做这下毒之事。”
白洛摇了摇头,说道:“不瞒你们,其实我也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古怪在何处?”苏裴怡连忙问道。
白洛愣了一下,又想起这提问之人是个姑娘,又看向裴礼,便也领会了他二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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