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裴怡听到白洛这样说,才安心许多。

裴礼亦松了口气,对白洛说道:“感谢白兄告知此事。”

“光感谢有什么用,也不请人家进来喝杯茶。”苏裴怡寒暄道,“小黑官爷,一路辛苦,快些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白洛摇手说道,“此次前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语延兄,刘知县邀你至府上相见。”

苏裴怡尚且犹疑此事是否有什么问题,裴礼却不假思索的应答下来。

前往县衙府宅的马车上,苏裴怡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无缘无故的,这知县为何突然要请裴礼前去。虽然白洛说起这知县是个清官,可他又仅凭那包毒药,便将贺子非抓入大牢,又要将贺子非问斩。

想到这些,苏裴怡根本没办法不怀疑这个县衙老爷是不是和贺子冀一伙的。

虽然只邀请了裴礼一人,白洛又多次说明苏裴怡是个姑娘,不宜登门。苏裴怡还是换了男装,与他们一同上了马车。

“小黑官爷,你们知县有没有说找他究竟何事?”苏裴怡不安地问道。

白洛想来摇头说道:“具体我也不知晓。此事还是捕头交代的。想来是昨日捕头听说语延兄通晓医术,这才与刘知县说起。”

苏裴怡若有所思,点头道:“大概是他也好奇这救了全镇的神医之子,是何许人也吧。”

说罢,她又对车外驾马的裴礼嘱咐道:“等下见了那知县,你且千万小心。从前咱们拜见的,至少都是郡守,大官彬彬有礼,可这小鬼最为难缠。”

裴礼不禁弯了弯唇角,说道:“你放心。稍后你就在我旁边,不用怕,亦不要多言。”

苏裴怡口中允诺,心里却明明白白。

裴礼这是在提醒,她才是那个容易多嘴惹祸的人。

可走进府衙后院,真正见到这位刘知县时,苏裴怡才知晓原来实在是自己想多了。

她想象中的县衙老爷,是那种长着两撇胡子,严肃精瘦的中年男人。

可这柏溪的知县,却让她大开眼界。

“知县大人,胥神医之子胥语延来了。”白洛恭敬地通传。

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白白净净、长着包子脸,看上去十分喜庆的小胖子走了出来。

“你就是胥语延?”那小胖子挺着肚子坐了下来。

他说起话来官腔十足,可是配上他这形象,到有点像是小朋友学说大人话的模样。

苏裴怡不禁抿唇偷笑。

裴礼却未以貌取人,上前恭敬地施拱手礼,说道:“在下胥语延,参见知县大人。”

听到裴礼这般一本正经的称呼自己是胥语延,苏裴怡又是禁不住一阵笑意。

那小胖子知县还未来得及回复裴礼,便被他身侧的这个一直在偷笑的小公子。

“这是何人啊?怎一直在笑。幸亏此地不是公堂之上,不然便赐你几大板子!”

苏裴怡听言连忙止住笑意,毕恭毕敬地答道:“在下乃胥神医之书童。早听闻知县大人容颜俊逸,特意伴公子来此观瞻。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裴礼听出了苏裴怡言语中的取笑之意,连忙偷偷地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示意她切莫惹怒知县。

谁知这刘知县听言,竟由衷地开怀大笑起来,凑到苏裴怡近前,笑嘻嘻地说道:“没想到这小公子如此有眼光。我早就觉得自己容貌颇优,总算遇见个敢说实话的!”

苏裴怡亦愣在原地,半饷才又陪笑道:“是,可不是嘛!”

裴礼在旁眉头微蹙,有些摸不清这知县的脾性。

而白洛似乎早已习惯了,偷偷地轻咳了两下,提醒知县注意形象。

刘知县听得这两声咳嗽,又有些尴尬地坐了回去,故作官威的说道:“你们可知本知县为何请你们前来啊?”

“不知。”裴礼坦然说道。

苏裴怡亦在旁恭维道:“如若我们能猜透知县大人的心思,岂不是也能做知县了。”

可话一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了。说是拍马屁,可这一句八成要拍在马腿上了。

可这刘知县似乎很吃这一套,对苏裴怡挤眉弄眼道:“有眼光,就是有眼光。一会儿请你喝茶哈。”

苏裴怡只好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不知知县大人所为何事?”裴礼见他一直在说些玩笑话,也有些失了耐心。

“啊,说正事。”知县收起笑容,又恢复一本正经地模样,说道,“胥神医,你对这柏溪镇井水被人下毒之事,有何见解?”

裴礼亦敛容答道:“此事刘知县既然已有定论,在下不便多言。”

苏裴怡听言却凑到裴礼耳边,不悦道:“木头。都给你机会说了,你便说啊!”

裴礼无奈对她轻轻摇头。

刘知县见他二人耳语,好奇道:“你们说啥悄悄话,怎不说于本官听听?”

苏裴怡抿唇一笑,也不管裴礼对她凝眉相阻,便对刘知县说道:“启禀大人,这下毒之人不是被你关在大牢里的贺子非!知县大人明察秋毫,不能冤枉好人啊。”

刘知县摸了摸下巴,凝思片刻问道:“既然不是那贺姓之人,那你说这下毒的是何人?”

裴礼听他质问,也知这问题苏裴怡无法作答,连忙说道:“大人息怒,她亦是无心之言……”

“这小公子说的对!我怒什么。”刘知县打断道,“不瞒你们说,我早就觉得此事有诈。这个贺子非,表面上看是凶手无疑,可我也知晓,这个人是有人故意送到我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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