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裴怡与裴礼虽然搬到了医馆,可彼时医馆之中尚是一片狼藉。
这些时日,虽然为了筹建医馆,裴礼寻了几个临时的伙计在院中打杂,可而今一切准备就绪,这些杂物的摆放陈设,却只能靠他们二人亲力亲为。
“裴礼,这医馆之内,总不能只有你一个大夫。就算今后生意冷漠,总要寻个伙计帮忙抓药、配药什么的。”苏裴怡一边清扫屋内的尘灰,一边抱怨道。
裴礼在旁清捡药草,抬头看着苏裴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如何听不出来,苏裴怡口中说着要做寻抓药配药的伙计,实则是想寻个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仆役。
他放下手中之物,起身走到苏裴怡身侧,拿过她手中的扫把,轻声道:“我来吧。”
苏裴怡清扫了许久,早已腰酸背痛,便也爽快地站到了一旁。
其实不是她想要什么仆役,而是这两世她都许久没做过这些“体力劳动”。
这一世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养尊处优;而现代那会儿,又是吸尘器又是扫地机器人的。
特别是时晓又嫁了个“富二代”卓杭,别的待遇没怎么享受,家里请的小时工倒是“包年”的。
可她看着裴礼笨拙地清扫着桌下的积尘,又是于心不忍。
谁还不是个富家子弟呢。
即便裴礼还是胥语延的那些年月,恐怕也只顾着读书学医。他爹教授了他一身的奇技淫巧,却大概也没舍得让他做上一点“家务活”。
“裴礼,你这般医术高超,有没有考虑收个弟子?”苏裴怡笑道,“就是那种能帮忙揉肩捶背,干活跑腿的弟子?”
裴礼无奈道:“你此时可是想念柳菀了?”
经裴礼这般提醒,苏裴怡才想起柳菀、空儿他们。若是他们在侧,这些活那还轮得到她做。
可苏裴怡又想起柳菀那坏脾气,只说道:“你再收个弟子吧,乖巧一点的那种。”
“好,听你的。”
听从了苏裴怡的建议,裴礼确也觉得这医馆之内,总要有些人手,便请贺子非帮忙,于安平洲上下宣传了这医馆招徒之事。
可在草拟这榜文之时,他们才发现,这边厢一心筹划这医馆之事,却从未有人想起为这医馆起个名字。
“裴礼的医馆……便叫裴氏医馆如何?”苏裴怡也不在乎这馆名之事,信口说来。
贺子非却在旁轻蔑道:“世人皆知胥神医之名,你起个裴氏之名如何让人慕名而来?”
“那你说叫什么好?”苏裴怡撇了撇嘴问道。
“我说啊……不如就叫神医馆,简单大气,朗朗上口!”
苏裴怡见贺子非那般骄傲自大的模样,只想在额边画上三条竖线。
神医馆?
莫不是会被百姓误以为此处是什么玄学之所。若放到现代,八成会被人以为是“某某精神疾病医学研究馆”的简称。
贺子非还真是个取名奇才。
苏裴怡在心底偷笑,又对裴礼问道:“裴大才子,你说这医馆叫什么合适?”
裴礼淡然一笑,只在纸上信手写了两个字。
“怡安。”
苏裴怡看着那两个字,自是知晓此名与她有关。
可贺子非却道:“怡安医馆。和悦安宁之意自是甚好,可你就不怕此名犯了怡月公主的名讳?”
“这也不行吗?那我叫苏裴怡岂不是也应改名?”苏裴怡质问道。
“你以为呢?”贺子非邪笑道,“从前远在衡靖山庄也罢,而今在这安平洲,你这名讳便要改了才合时宜。”
裴礼看到苏裴怡被贺子非一语惹的心急不已,忍不住莞尔道:“休要听子非胡说,你无需改名。只是用作医馆的话,此名确有不妥。”
苏裴怡这才放下心来,可再看那两个字,她眼珠一转,在裴礼的那两个字之下,提笔写了个“颐”字。
“颐安医馆,颐养安生之意。看起来就是个来这能活得长久的地方。”苏裴怡说道。
裴礼淡笑着点了点头。
可他看着苏裴怡写的那个“颐”,瞳孔之间亦露出了不容易被觉察到的疑思。
颐安医馆招医徒之榜文一发,本无人问津。可贺子非特意通过小道消息,将裴礼生父胥什当年治病救人,起死回生之妙手事迹说来。
消息口口相传,不胫而走。
很快,医馆门外便排起了慕名前来之人。
苏裴怡煞有介事的在医馆之外拦了几道栏杆,与裴礼站在门口,“面试”众人。
这“面试”之事,苏裴怡格外擅长。
特意在门外粘贴了资料填写的需求,让众人按上面所述的格式,写明姓名、年龄、住址、婚嫁与否、学问水平、特长爱好、应征初衷之类。
门外之人纷纷挤在门前看着那些文字,看不懂的已然被淘汰了。
苏裴怡又对着留下来的人说道:“按这上面的要求写好,再将诸位的信息资料,放入信笺之中,信封上需标明名讳。再放入这个箱中,诸位便可以走了。”
而那些前来应征之人均议论纷纷。
“如此草率?写了这些有何用?”
“看来就是想将咱们打发了,也不知这医馆医术如何,什么神医之后也定然他们自己说的。”
“就是,没见过应征学徒搞这些花样的。”
苏裴怡见场面混乱有些难以自控,便高声说道:“我们会认真筛查其中内容,若有意者,后天清晨再来此处。届时咱们当众唱榜,与神医相见再行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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