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子非看到苏裴怡带来的那一堆画纸,以及空儿递上来地金币时,眉头已然皱到了一起。

他放下东西,端然坐好,装模装样地呷了一小口茶,板着脸对苏裴怡说道:“怎么?苏姑娘,这有事相求,便开始与我谈论什么恩情友情了吗?”

苏裴怡见他这幅模样,就知晓他是故意为之。

以贺子非的性格,这些事他才不会坐视不管。之前连萍水相逢的潘若雪之遭遇,都能让他愤然惩治了那王俊才,而今一个泪眼汪汪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他怎会不为之动容。

可苏裴怡也知晓,平日里与他斗嘴闲趣都可,而今若是惹他不悦,只因赌气不肯相助,未免也有些不值得。

她扬起笑脸,对贺子非娇声说道:“贺三公子向来为人和善,就算没有恩情友情之类,也定然会出手相助的。更何况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可谁想这一句竟“拍在了马腿上”。

贺子非敛容嗔道:“好你个苏裴怡,才从我府上搬出去几日,便连情宜皆无。枉我从前对你那么好!”

“你……鸡蛋里挑骨头!”

苏裴怡不禁嗔了一句,可又见贺子非对她抬眉微怒,她连忙又堆起了笑容。

“贺公子的情啊义啊,小女子都记着呢。咱们医馆就在对面,来日若你病了,随时过来抓药。”

贺子非听言又是几声冷笑,对在旁难掩笑意、看他二人斗嘴的裴礼说道:“这等女子也值得你如此痴情?这会儿有求于我,还敢咒我病痛!”

裴礼只好出言相阻道:“子非,休要再闹。不过是寻个人这般小事,何必与裴怡计较。”

贺子非对他二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帮你们我能有什么好处?事先说好,别提什么金银、医药之类,本公子不稀罕!”

苏裴怡见状视线在屋内一扫,落在了站在裴礼身后地柳菀身上。

她眼珠一转,指着柳菀笑道:“他!贺公子府上空落落的,便让六万前去帮你张罗张罗家事,可好?”

贺子非还未多言,柳菀便平生怒火。

他忽而大声怒道:“是说帮空儿寻父之事,与我何干?”

苏裴怡抿唇一笑,说道:“难不成你让空儿去他府上服侍?贺公子是何等风流之人。我可不敢让空儿涉险。我说六万,难不成……你也嫌弃贺公子?”

柳菀被她一语吃塞,支支吾吾地仍不愿应下。

贺子非见这满座之人均或多或少的对他如此,更是不悦,气鼓鼓地抱着手臂,怒道:“我的府上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也就是某些人不识好歹,住进来了又偏要走。”

“那这个忙,您是帮还是不帮啊?”苏裴怡掩唇笑道。

贺子非看着她忽而勾唇一笑,说道:“这个柳菀终日跟在裴兄身侧,和他一样无趣。若是苏姑娘愿来我府上做一日的丫鬟,这个忙我便帮了。”

空儿听言拉着苏裴怡的衣角,小声说道:“小姐,还是算了吧,空儿寻父之事也不紧急。”

苏裴怡用眼神安抚着空儿,又抬头对贺子非意味深长地笑道:“贺公子,你确定要我去你府上?”

贺子非亦起身凑上前来,邪笑道:“你还能把我府上拆了不成?”

正在苏裴怡欲再与他多言之时,裴礼却上前把她拉到了身侧。

“这种事情也值得你二人如此。”裴礼无奈道。

贺子非这才朗声笑着转身坐了回去,说道:“不过是逗逗苏姑娘罢了。你们这阵搬到医馆,且不知我那府上有多清冷。而后能否在你们医馆给我僻个住所,我也搬去算了。”

苏裴怡心中却不禁念了几句:厚脸皮。

他们搬出贺子非的府上,一半是因为想离他远一点,而今竟又如狗皮膏药一般,贴上来了。

“先帮忙寻人再说。”苏裴怡讨价还价道。

贺子非弯起唇角,伸出手说道:“拿来吧。”

空儿见状,连忙将手上的画纸送了上去。

而贺子非这才近距离看清空儿的面容,邪笑着对苏裴怡问道:“你们衡靖山庄的丫鬟,都生的如此标致吗?”

苏裴怡听言连忙将空儿拉回身侧,对贺子非说道:“惦记姑娘就再去什么花淮楼之处逛逛,休要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空儿却满脸透红地娇羞道:“空儿多谢贺公子赞誉。”

“空儿!”苏裴怡无奈,小声说道,“你休要被他这皮囊骗了!”

柳菀却在旁阴阳怪气地嘟囔着:“脸皮真厚,那句话听出来贺公子是在夸你了。”

空儿立即抬眉对他怒视,裴礼也对他使了个颜色。

柳菀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那此事就交给贺公子了。如有消息,千万要第一时间告知。”苏裴怡说着站起身来,“咱们医馆明日开张,还有好多事情要忙,这便回了。”

话音刚落,外面小厮进厅来报:“三公子,尚公子来了!”

尚文翰?

苏裴怡听到他来到此,便又坐了回去。

尚文翰本就是这安平洲人,又有这皇亲国戚的身份,如果他能帮忙寻人,此事定然会事半功倍。

可贺子非却对苏裴怡下了逐客令:“苏姑娘不是要走吗?裴兄快带她回去忙罢。”

苏裴怡看着贺子非,疑惑道:“之前我便觉得你与尚公子二人奇奇怪怪。怎他一来,便要赶我们走了?”

“我们有要事相商,请你们走不是正常吗?”贺子非说着,又大声道,“来人,恭送他们回对面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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