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文翰饮水勉强压制住了咳意。

他抬头看了看身侧之人,皆无需戒备,便坦然将行刺之事道来。

“苏姑娘说我为情shā • rén ,却也无错。赵景之此人极为阴险狡诈,之前皇帝有意赐婚,他初来还一副不畏强权、不折不挠的模样,本来我还对他有几分钦佩。而今看来,竟也只是欲擒故纵!”

尚文翰说着握紧了拳头,又道:“他对月儿本无情,自皇上病重之后,他竟似换了个人,对月儿殷勤备至。我看他分明就是欺骗月儿感情,实则想谋皇权!若是不斩除之,恐怕本朝马上要改赵姓了。”

苏裴怡在侧听来,却不禁问道:“这赵郡王风评向来不错,怎没听谁说起他为人如此。便使裴礼与他见面,也未说起此事。怎在你口中的,像是另一个人。”

尚文翰叹了口气说道:“我日日与他谋面,他是何人旁人不晓,我怎会不知?当初我也是亲耳听他说起,自己早有婚配,这才放松警惕。可如今呢?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月儿对他倾心至此。”

“那你就贸然走险,行刺杀之事?”苏裴怡问道,“就算如此,也要准备周全,何必落得如此。”

尚文翰却道:“你怎知我未备周全?本以为今日守卫不善,却未曾想到,那赵景之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可惜我自诩剑法高超,竟也未能与之匹敌。”

“那日听闻刺客已然伏法。其他人可还靠得住,不会供出你吧?”

“那些均是我请的死士。能逃脱的便是命数大,逃不掉的,便会自我了断。”尚文翰说着看了贺子非一眼,又道,“那日若非贺掌柜,我……”

贺子非连忙打断道:“不过是将你从街上捞进了医馆,何足挂齿!”

尚文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不再多语,只抱拳言谢。

苏裴怡问了那么许多,其实心中还只是怕受他连累,如此听来,便也再无忧心。

她只安慰道:“尚公子,你且好生养病,别回去在怡月公主面前露出破绽才是。”

“多谢苏姑娘关切,尚某自有分寸。”

可贺子非在旁却想起刚刚听到的另一个信息

他眉头紧蹙,小心问道:“尚公子,你刚刚说,皇上病重?”

尚文翰目光闪烁,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自皇帝南巡归来,便生了重疾,卧床不起。而今已一月有余未上早朝了。”

贺子非若有所思地看向尚文翰,问道:“如此,是否快了?”

尚文翰抿唇点头。

苏裴怡在侧却一头雾水,不禁问道:“什么快了?皇帝病重,快改朝换代了?”

贺子非见她如此,又勾起邪笑,按着她的肩头坐下,说道:“就算是改朝换代也与你无关,你切安心做你的裴夫人吧。”

“还不是怪你们说话闪烁其词,听也听不懂。”苏裴怡嗔道,“罢了,你且安心养病。无论什么赵郡王什么改朝换代的,保住小命是真。”

而后,尚文翰足足在这医馆又休养了三日,才告辞回宫。

而这医馆,也因他之事,迟迟未能开馆。

尚文翰离去后,贺子非才若有所思道:“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裴怡却言:“只要别再把咱们牵扯进去就好。”

可而后的不速之客,却让苏裴怡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尚文翰离去的翌日清晨。

医馆之外忽而传来重重地敲门声。

裴礼嘱咐柳菀前去打发了去。

这几日敲门的人太多,因这医馆延迟开诊,确是积压了许多之前约好的病患。

柳菀初时还开门与来客寒暄客气几语,可总也会遇上不讲道理或是心急之人。

渐渐地,柳菀也没了耐心。

此次又有人来,柳菀连门都未开,隔着门板慵懒地说道:“自己看门外地宣告。明日才开诊,速归罢。”

可门外之人却不止不休,依然敲着门。

“都说了明日开诊,你在这敲门也无用!”

柳菀高声喊着,却也未能将来人劝退。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门闩。

可见到面前之人,柳菀顿时没了刚刚的傲气,连忙跑回了书房。

裴礼几日未歇,尚文翰走后,他总算能与苏裴怡偷闲一同舞文弄墨。

柳菀猛然推门闯入,却让苏裴怡手中的笔墨一抖,刚写好的一副字就此毁了。

苏裴怡不禁嗔道:“六万,你怎总是毛毛躁躁的,如此什么时候能长大?”

柳菀却无心与她闲扯,只冲到裴礼面前,说道:“公子,宫……宫里来人了!”

苏裴怡听言心跳也顿了半拍。

她连忙放下毛笔,对裴礼问道:“不会是尚文翰之事败露了吧?”

裴礼握紧她的手,安抚道:“先别慌,待我去看看再说。”

裴礼随柳菀去往前厅,苏裴怡亦躲在内室门后张望。

只见厅前,几个身着宫廷服饰之人已然端坐以待。

看到裴礼前来,为首的那人尖着嗓子说道:“你就是这颐安医馆的胥神医?”

这声音听来,苏裴怡就知道,定然又是个朝中宦官。

只是从他的衣着看来,恐怕要比上次前来的那位官级大了许多。

裴礼拱手,不卑不亢说道:“在下正是胥语延。”

自从开了这医馆,裴礼对外便以原名相称。

也算是继承了父业。

虽然他爹当年之嘱托,并不想让他继续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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