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怡月身侧的小太监的护送下,苏裴怡裹着毛毯,忍着身上的严寒,终于回到了小院。

“苏公子,您这身虚体弱的,千万记得暖暖身子,回去让胥神医帮忙开些驱寒的汤药。”那面如傅粉的小太监柔声说道,“咱们怡月公主可嘱咐了,若是苏公子有何闪失,小的这双股可又要开花了。”

苏裴怡连忙说道:“多谢公公。”

一谢他体贴备至;二谢他有意帮苏裴怡隐藏身份,仍唤了她为“公子”。

小太监离去后,苏裴怡颤颤巍巍地挪到了门前。

几声敲门以后,柳菀从房中推门说道:“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可他定睛一看,却见苏裴怡湿漉漉地裹着个毯子站在门口,不禁问道:“怎就你一人回来,我家公子呢?”

苏裴怡没心情与他多言,屋内的暖炉早已让她不由自主地冲了进去。

来不及掀开毯子,苏裴怡便已蹲在了暖炉之旁,伸出双手烤了许久,这双被冻得有些红肿甚至发紫的手,才算重新恢复了知觉。

可那柳菀见她如此,却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只继续说道:“拖油瓶,问你话呢。我家公子怎没和你一同回来?”

苏裴怡没好气的说道:“你且心心念念都是你家公子,没见到我都成落汤鸡了吗?也不知给你家主子端碗热茶来。”

话音刚落,一个热气腾腾、装着茶汤的碗便递到了苏裴怡面前。

苏裴怡抬头看向柳菀,心头一暖:原来这小六万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儿罢了。

可她接过茶碗,刚想道一句谢,那柳菀又笑道:“拖油瓶,这皇宫之处也有安泉河之类的地方吗?只是这大冬天跳河摸鱼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苏裴怡忙不迭的饮了口茶,却烫得她险些将茶碗扔了。

再回味刚刚柳菀说的话,她只觉得越想越熟悉。

正在她犹豫在何处听过之时,一段记忆霎时涌入脑海。

当初和裴礼大婚之前,柳菀被空儿堵在门外,被泼了一身的水,苏裴怡当时便是打趣他“去安泉河摸鱼了”。

苏裴怡将茶碗塞回柳菀手中,不悦道:“竟没想到你是如此记仇之人,总如此对我,回去我便将空儿指婚嫁人。”

柳菀听言黑着脸抿紧双唇,不再言语。

苏裴怡缓过了身子,却也想起来柳菀一直追问之事,连忙起身问道:“你家公子竟一直没回来吗?”

柳菀叹了口气,说道:“你此时倒是想起我家公子来了。我等了一夜,只等到了你这个落汤鸡。”

听说裴礼迟迟未归,苏裴怡也不觉紧张起来。

她被凌月郡主引出去往返将近半个时辰,按理这宴席早该结束了。

可裴礼一直没有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险事了吧?

一时心急,苏裴怡什么也顾不得,只欲出门去寻他。

可在她刚准备夺门而出时,柳菀又把她拉了下来,说道:“你可是真不要命了?你湿成这样,出去就不怕被冻死?”

苏裴怡却心焦如焚,对柳菀嘱咐道:“我不能去寻,你便出去找一找他。别让他真出了什么事。”

柳菀听言连忙应下,取过外袍推门而出,却也甩了一句话给苏裴怡:“若是我家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对你不客气!”

随着“砰”得一声关门声,苏裴怡才得以自己的空间,连忙脱下毛毯、寻了干净的衣物,又取来汗巾擦过身上的水渍、湿漉漉的发丝。

换了衣服,苏裴怡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在这小小的房间中来回踱步。

她已然经历这种事情,而今真的怕裴礼也遭遇什么不测。

在房中惴惴不安的等了许久,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苏裴怡初时还以为是柳菀回来,连忙开门跑去问道:“怎么样,寻到了吗?”

可再一抬头,却看到了满身酒气、面色微醺的裴礼。

未及苏裴怡再多语,她已被蛮横地拉入了一个温暖甚至炙热的怀抱。

裴礼紧紧地抱着苏裴怡,有些许慌张地说道:“你为何要到处乱跑?你可知我寻不见你有多心急?”

苏裴怡本就经历了落水之事,身子虚弱不已,此时在裴礼的怀抱之中,她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裴礼,我……”苏裴怡刚要说话,却又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裴礼见状连忙将她松开,拉着她进了屋子。

坐与桌旁,裴礼为苏裴怡诊脉之时,眉头已然越皱越紧。

“你刚刚究竟去了何处?”裴礼轻声问道,“怎会忽然寒气入体,脉象竟虚弱如此。”

苏裴怡抿唇笑道:“看来我的脉象如何。你比我自己还要了解。”

裴礼却敛容说道:“我无心与你玩笑。”

说着他又伸手抚上了苏裴怡的额间。

几乎是刚刚触碰到苏裴怡的肌肤,裴礼便收回手去,沉了口气说道:“你自己烧热如此,竟毫无知觉吗?”

“烧热吗?”

苏裴怡轻声念着,又好奇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她立马明白了裴礼的担忧之情。

裴礼见她迷迷糊糊地模样,二话不说,将她横抱了起来,径直向床榻走去。

他将苏裴怡放在床上,又看到她额角潮湿的发丝,不禁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也不知是刚刚之事的后怕,还是见到裴礼一时觉得委屈,苏裴怡竟眼睛一红,泪水情不自禁的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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