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一句,苏裴怡霎时停下了脚步。

空儿亦颤抖着紧紧拉住苏裴怡的手,悄声问道:“小姐,怎么办?”

苏裴怡拍了拍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又连忙扬起笑脸,回头说道:“如厕出来,我们竟一时迷了路。”

而她再定睛看向那人,顿时又长舒了一口气。

误打误撞,不偏不倚。

刚巧碰到了这庄亲王。

而那庄亲王看清了苏裴怡的面容,却微眯着双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有几分面熟?”

苏裴怡连忙解释道:“小女子乃颐安医馆胥语延之妻。”

上次在御前宴上,这庄亲王曾见过苏裴怡女扮男装的模样,而今只有如此介绍自己,才能解释的通了。

而那庄亲王却又犹疑道:“颐安医馆?我怎未记得今日宾客之内,宴请了这小小医馆之人。”

苏裴怡在心中暗自叹息:不是说这庄亲王醉酒了吗?怎见他倒是比其他人还清醒。

难解之时,苏裴怡连忙将空儿推上前,说道:“回庄亲王,小女子荣幸伴衡靖山庄之人而来。”

听得“衡靖山庄”四个字,那庄亲王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而空儿这才知晓,面前站着的这个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竟然就是庄亲王——她的爹爹,赵知齐。

庄亲王凝神审视着空儿几许,才启唇问道:“你?衡靖山庄之人?”

空儿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

庄亲王又问:“你与那苏韦温是何关系?”

空儿紧张地手心冒汗,她看着苏裴怡,不知如何回答。

而苏裴怡此时,也知晓不能再胡扯空儿身份,可也不能说她是婢女,不然便也辜负了空儿今日的用心装扮。

冷静片刻,她急中生智道:“义女!她是苏庄主的义女,名叫……赵凌。”

苏裴怡故意将“赵凌”这个名字念得十分仔细。

果然那庄亲王的脸色又是骤变。

他仔细打量着空儿的面容,轻声问道:“你这名字,是谁起的?”

空儿知晓庄亲王有所觉察,心中也是激动不已,连忙说道:“是我爹爹给起的!”

庄亲王听言更是眉头紧蹙。

可在他启唇欲再追问之时,他身后又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声。

“爹爹!你说是醉酒来此,怎也不回去了。”

庄亲王回过头,却看见凌月郡主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庄亲王的胳膊,撒娇道:“爹爹,你打算何时回去?兄长刚刚还特意出来寻你呢。”

“荒唐!”庄亲王微嗔道,“今日他最为重要。怎可轻易乱跑。若是触及皇家之礼,该如何是好!”

“爹爹莫怒,兄长他也是关切与你。”凌月又道,“明日他将与怡月姐姐归宁,许是有事想与你商量呢。”

“怎还总称她是‘姐姐’?而今,要改口成嫂嫂了。”庄亲王宠溺得说道。

父女情深。

可这一切,在空儿眼中,却是无比扎眼。

凌月郡主挽着庄亲王的手臂,撒娇道:“管她嫂嫂还是姐姐,咱们快些回去,听闻稍后还有什么礼数。女儿还想去凑热闹呢。”

庄亲王宠溺笑道:“好,咱们这就回去。”

说着,二人亦不理会苏裴怡与空儿,转身准备离去。

可空儿见庄亲王要走,却有些心急,想起苏裴怡的嘱咐,也顾不得凌月郡主在场,伸手从腰间拿出了金币。

苏裴怡见状,知晓她想用金币与庄亲王相认,可凌月郡主在此,现下根本不合时宜。

但她还是未能阻拦,眼看着空儿握着金币故意向前倒去。

只听空儿“哎呀”一声,扑倒在地上,又顺势将手中的金币向前扔去。

金币刚巧落在了庄亲王的脚下。

苏裴怡连忙将空儿扶起,而庄亲王也注意到脚下之物,停下脚步,附身将那枚金币拾起。

空儿满眼期待的向他看去。

苏裴怡扶着空儿,亦紧张不已。

那庄亲王拿起金币立即回过头来,正欲质问,凌月郡主却将那金币抢了过去。

未及空儿与苏裴怡反应过来,凌月已拿着金币快步走到了空儿面前,伸手一个巴掌便狠狠地打了下去。

只听“啪”得一声,空儿白皙的小脸上,已霎时呈现了一个手掌印。

“你怎么能随便打人!”苏裴怡扶着空儿质问道。

可凌月郡主眼中却全然没有苏裴怡,只是盯着空儿冷言道:“今日在这庄亲王府,真是什么杂碎都混进来了。说,你是何时将它偷出来的?”

“偷?”空儿噙着泪水说道,“凭什么说我偷?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还敢狡辩?”凌月说着,手中的巴掌又要落了下来。

“凌儿!”庄亲王一声威严将她叫住,“不是急着回去吗?”

“爹爹,可是她……”

“今日怡月公主大婚,皇上尚且大赦天下,这偷窃之事,便也无需追究了。”庄亲王说道,“不是已然找回了,记得下次放放好。”

凌月听言,狠狠地瞪了空儿一眼,只好不情不愿的转身挽住庄亲王的胳膊,与他一同说笑着离去。

“小姐,她……”

空儿见自己的金币就这样被人拿走,心有千万分不甘。

可而今在这亲王府中,又怎可忤逆与凌月郡主。

苏裴怡只得安抚着对她摇了摇头。

空儿捂着脸颊,愤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咬牙切齿道:“不就是一个郡主,她是庄亲王之女,我也是!怎到了我这便是偷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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