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裴怡听得裴礼如此问起,才稍稍缓过神来。

皇后虽说身为后宫之主,妃嫔子嗣之事理应上心,可宫中尚有数十御医,何必专程请裴礼入宫?

按之前入宫所见,芳妃与皇后分明已明里暗里的争权争宠。若是芳妃真的诞下皇子,恐怕到时候,尚氏连皇后这个位子都坐不稳了。

现在皇后下旨让裴礼入宫为芳妃安胎,确实有些不对劲。

苏裴怡心中想着,再看裴礼愁眉不展之态,又连忙换了笑脸。

“让你去安胎,又不是去堕胎,有什么好怕的。”苏裴怡轻声道,“无论如何,还有我一直在呢。”

裴礼听了苏裴怡之言,只拉起她的手,勉强的弯了弯唇角。

一入宫闱深似海,哪怕是他们这般的过客,亦要小心谨慎。

收整行囊之时,裴礼特意多带了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因之前入宫之时,柳菀便跟在裴礼身侧,此行再与宁高以提及携他同去时,宁高以也欣然应允了。

三人坐在马车上,随行宁高以的车马向皇宫走去。

柳菀坐在对面,始终黑着一张脸。

苏裴怡看着他几许,摇了摇头,对裴礼说道:“何必要带六万一同入宫,如此医馆之处又要关门大吉了。那些病患,你便不管了吗?”

“入了皇宫,你我总不能时时待在一处。有柳菀照料与你,我能放心些。”裴礼揽过苏裴怡的肩头,轻声道,“上次落水之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生了。”

“现在我可是皇后娘娘请入宫的贵客,谁还敢对我如何?”苏裴怡口中说着,却心有余悸。

之前凌月绑架苏裴怡,又得了苏星原惩戒。

所幸这皇宫之中,凌月郡主也不是时常来往的,否则若真再遇到她,恐怕新仇旧怨要一处报了。

裴礼看出了苏裴怡的心思,在她额间轻轻一吻,说道:“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会护你周全。不会再有人能伤你,你可信我?”

苏裴怡抬头看向他,调皮地捏了捏他的鼻尖,笑道:“你说呢?”

裴礼弯唇浅笑,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抱住。

相拥之际,却各怀心事。

这次入宫与上次截然不同,跟着宁高以身后,路过各道宫门时,再无守卫敢上前阻拦搜查。

而再入宫廷内院,宁高以便将安置他们之事悉数交代给身侧的小太监,又对他们说道:“咱家需得回主子那处复命了。宫中的规矩,胥神医应该知晓,也无需咱家多言了,你们在此处等着传唤就是。”

宁高以离开以后,苏裴怡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害怕宁高以再提及她“胞弟”之事。苏裴怡之前女扮男装入宫之事,宁高以是定然知晓的,他可以选择隐瞒,亦可以随时将苏裴怡送上断头台。

此人琢磨不透,亦得罪不得。

出于此心,苏裴怡对他身侧的这个小太监,都格外的客气,生怕不小心再惹恼了他,去找宁高以告状。

可这小太监却更为恭敬,在裴礼和苏裴怡面前,恨不能将腰都弯折了。

“胥夫人,宁公公将这些事交代于我,若是做不好,回去定当受责罚。您就饶了小的吧!”

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抢过苏裴怡手中的包裹,小跑着送入了房中。

苏裴怡一时无奈,只得和裴礼站在院中。

“对咱们这种平民百姓来说,这次的居所会不会有些太超规格了。”苏裴怡轻声叹道,“我怎感觉,这屋室比尚文翰当时住的那间都要好些。”

“如此也好,行于宫内,也不至于被旁人看轻,免你再受无谓的欺辱。”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般软弱,时时任人欺负的女子吗?”苏裴怡不悦道,“也就是嫁给了你。从前谁还不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了呢。”

裴礼听言抿唇一笑,说道:“嫁给我,你觉得委屈了吗?”

苏裴怡看了他一眼,故意不再言语。

而他们安稳下来后,接到的第一道旨意,便是面圣。

御书房之内,皇上正襟危坐。

不知为何,苏裴怡总觉得他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些许。

而皇上与裴礼几句寒暄之后,双眼便再未离开苏裴怡。

“你便是胥苏氏?”

苏裴怡心中惴惴不安,谨慎地回道:“民女胥苏氏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分明不是第一面圣,还要装作初来宫中,这让苏裴怡情不自禁的紧张了起来。

“抬起头来,让寡人看看。”

苏裴怡顺从着缓缓抬头,却见皇上的眼中已然涌上了热泪。

宁高以在侧连忙递了帕子过去,说道:“皇上这是见着胥苏氏,又想起了长公主了。”

皇上拿过帕子,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又道:“莫说是长公主,自从怡月出嫁之后,寡人都许久未见到她了。”

皇上话音刚落,外室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父王这是想月儿了?”

众人向外院看去,只见衣着华丽的怡月公主,满脸笑意地款步走了进来。

而门口的小太监这才高声唤道:“怡月公主见驾!”

苏裴怡看到怡月之时,心中先是一喜,却又霎时凉了下去。

她不可能忘却,眼前这个满面春风的女子现在是苏星原的妻子。

可怡月公主却全然没有在意厅内跪着的是何人,只笑着扑到皇上身侧,撒娇道:“月儿也想父王!父王见到月儿,可是欣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