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茵曼帝国的习俗,人们都是实行火葬,在下葬之前,停灵三日,亲友至少要择一日守夜。

    来到未来孤儿院,燕熙之刚想要领身白衣守孝,迎面有人走了过来。

    “燕总好。”

    燕熙之眉头一动,这是谁?虽然他有段时间不在燕氏了,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燕氏的动作,更不代表他连认人这种基本功课都忘了啊。

    还好,来人想必也想到了这种碰面不识的状况,哈腰自我介绍道:“鄙人姓刘,是唐华的负责人,何院长一生投身于公益事业,培养出了以燕老先生和白老夫人为代表的一批人才,当真是我辈楷模。”

    “何院长去世,鄙人也是十分痛心,燕总若有吩咐,在所不辞。”

    懂了。

    这是知道他爸妈出身在这的人特意过来拉关系的,想明白了,燕熙之点了点头,“有劳刘总,吩咐谈不上,若有需要一定劳烦。”

    刘洋松了一口气,脸上隐隐的紧张之色也消失了,连声道:“不劳烦,不劳烦。”

    “失陪。”

    “您请,您请。“刘洋急忙让开身,看着离开的燕熙之眼中有着惊叹和羡慕,“不愧是燕氏新一代的掌舵人。”

    看看人家,再想想自个的纨绔儿子,刘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要是我能有这么一位继承人现在让我现在下来我也愿意啊。”

    听到老院长去世的消息,很多从这所孤儿院走出来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不过除了李伯,燕熙之几乎都不认识。

    不过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近邻。燕熙之不认识他们不要紧,但作为从这里走出去混的最成功的燕哲沣和白宁宁夫妇的儿子,认识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一方面是不熟,另一方面这也不是寒暄的时间地点,燕熙之除了帮忙处理事物、捐赠了一笔钱之外就只等着夜晚守夜。

    “李伯,夜深了,您先去休息吧。”燕熙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劝道。

    李伯年纪大了,又是夜寒风重,燕熙之还真不敢由着他在这里守一夜。

    李伯摇头,“她走了,我自然得送她这位老朋友最后一程。况且,至少得守一夜,这是规矩。”

    “是,这我知道。可是万万没有要求您这种年纪的人守夜的规矩。”燕熙之叹了一口气,“何奶奶走了,您要是万一再有什么事,我爸妈回来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而且,我年纪小,头一回碰上这种事,该怎么做还需要您提点,要是明天您精神不济,让我怎么好打扰您?李伯,打小您就疼我,再心疼心疼我。”

    眼见李伯有所动容,燕熙之再接再厉的劝道:“况且,估计明天我爸妈也差不多该到了,对于何奶奶的去世,他们只会比我更伤心。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劝劝他们。”

    “您先回去休息吧,一路奔波再熬夜,您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您要是真想守夜,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我陪着您。”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劝走了,燕熙之这才松了一口气。

    [宿主,本系统调查过你,你父母具在,也没有其他的血缘亲人,为什么要到这里?]

    “你说你调查过我,难道不知道我父母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吗?”

    [可是你父母和她也不是什么亲人啊,为什么会让你为一个陌生人披麻戴孝?]

    “系统,你的世界是如何定义亲人的?”

    [血缘。]

    “血缘啊。”燕熙之感叹了一句,“这也没错。可是,系统,你明白吗?”

    “血缘的确重要,但它归根结底也只是一根纽带,把原本陌生的人联系到了一起,遵从身体深处的呼唤相互扶持。”

    “但是,亲人的含义在于感情,所以既有兄弟阋墙,也有落地亲兄弟,何必骨肉亲……对于我父母来说,何奶奶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不,应该说就是亲人。”

    [我不懂。]

    燕熙之点头,“你毕竟不是人。”哪怕是再智能高明的机器,本质上仍然是冷冰冰的机械,如何能够理解人类之间的酸甜苦辣、爱恨嗔痴?

    [本系统不想做人。]

    “为什么?”

    银色的光芒在系统上一闪而逝,[人类好复杂,按照我的计算,宿主您现在应该很伤心、很难受。]

    系统认真道:[我不想难受。]

    燕熙之失笑,“所以你永远也不会体会到生而为人的快乐。”

    “系统,你母星上的人是不是也会死。”

    [这是自然,所有人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系统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冷漠,[但是在母星,□□的消亡并不代表死亡。□□死亡的人的灵魂会被投放到第二世界,经历轮回,直到灵魂消亡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死亡。]

    燕熙之赞叹道:“不可思议的技术。”

    “总裁?”

    燕熙之一怔,转身看到晏凉,急忙走过去,低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什么紧急任务?怎么这个时候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