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愣了半晌,终于开了窍。

“真正的南柯……在诺亚酒店啊?”

霍云骁点头。

他调出刚才的新闻,说:“外围街道三处爆炸是为了制造骚乱,内部火势蔓延到楼层中部是避免救援人员上楼和楼上的人下来,电路出现十分钟停止……

这是k洲小队惯用的作战方式,我们不是第一次跟k洲交手了,在酒店这种公共场合动手,他们都是这个流程。”

寒城看着新闻里的画面,点点头:“没错,说明确实有一队k洲的人去了诺亚酒店。”

寒城说到这里又不明白了。

“但是南柯不是要找霍先生吗?霍先生又没住在诺亚酒店,他去那里干什么?难不成是声东击西?”

霍云骁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声东击西的目的是为了调虎离山,你看见我父亲身边的保镖有一个人被调走了吗?”

寒城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霍云骁说:“能让这个时候抛下暮暮的病情出现在费城,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只有我父亲,你猜这个消息是谁给他的?”

寒城说:“将军。”

霍云骁一脸欣慰。

“所以,将军告诉他我父亲下榻诺亚酒店,他自然就来了。”

寒城说:“可南柯来了之后肯定会确认的啊,如果目标不在这里,他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霍云骁终于缓缓的叹了口气。

“能接近我父亲的,只有南柯,同理,能吸引南柯的,也只有我父亲,所以将军派了个假的南柯来别墅抓人,那你猜,南柯在诺亚酒店那里应对的是什么?”

寒城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是……假的霍先生吗?”

霍云骁看着窗外略过的夜色,无奈道:“寒城,要不你再进修一下吧?”

寒城:“……”

他只是个助理!

他的脑子怎么可能追得上自家总裁啊!

……

此刻,诺亚酒店顶楼天台。

南柯撂倒了霍天霖身边的保镖,顺势一脚踹在了霍天霖的膝弯处。

霍天霖的身子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南柯握着shǒu • qiāng ,指着霍天霖的脑袋,神色冷冽如刀。

“霍天霖,我恭候你的死期太多年了。”

霍天霖只是跌倒在地上,并不回应。

南柯握着枪,手指在扳机处摩挲。

他应该开枪,打碎霍天霖的脑袋。

他的母亲死了那么多年,就死在他的面前。

这些年的孤寂和折磨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他一次次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站起来,都是为了今天。

此刻,他甚至顾不得霍云骁的存在。

南柯想,开了这一枪,从此他和霍云骁隔着血海深仇。

也好,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南柯的手指无数次摸过扳机,却又无数次犹豫。

最后,他将枪收回,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影刃。

南柯单手握着影刃蹲下身子,他将刀刃轻轻的划过霍天霖的脖颈,看着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可眼前的男人仍不说话。

南柯的双眸猩红。

“说话啊!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不该道歉吗?不忏悔吗?或者为你自己辩解几句啊?说话啊!”

浓重如墨的夜色中,楼下火光冲天,哭喊声不绝于耳,警笛声此起彼伏。

刺骨的寒风灌进南柯的风衣,他的双眸猩红如血,心脏如同刀绞。

“说话啊!”

这么多年的孤寂和折磨啊。

当这个男人匍匐在他脚下的时候,他的心中并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

是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悲凉和绝望,将他那颗冰封的心拍的稀巴烂。

那么多人的命,那么多的伤疤,那么多的化不开鲜血和擦不干的眼泪……

可无论他如何执着痛苦和崩溃哀嚎,他的母亲都回不来了。

当霍天霖在他脚下无力反抗的时候,南柯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南绛死了。

这世上任何人的命都换不回南绛的命。

不会有人因为他报了仇而觉得欣慰,也不会有人因为他难过而拥抱他,更不会再有温热的掌心落在他的头顶——

“南柯是妈妈的男子汉啊。”

不会有拥抱,不会有安慰,更不会再有深夜的一碗面和清晨的咖啡,不会有并肩而立的女孩和凌空呼啸的战机。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中什么都没有了。

无人爱他,无他所爱。

这些年他靠着这份蚀骨的仇恨支撑着这行尸走肉般的身躯,等他杀了这个人,他的仇恨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支撑他走下去了。

南柯闭了闭眼,攥着刀刃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算了,你的遗言我也不想听,等我杀了你,你去找我母亲赎罪吧。”

南柯的刀落在霍天霖的脖子上,声音缥缈。

“大动脉,我下手很利索的。”

他的手微微颤抖,稍稍用力,血便涌了出来。

“噗——”

寂静夜色之中,戴着消音器的枪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射击声。

南柯的身体被子弹冲击的踉跄倒地,影刃都从手里跌出去。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胸口炸出的血花,鲜血迅速蔓延,体力迅速消退。

这一枪是从背后开的,可霍天霖的保镖都已经被他解决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本该上楼接应他的随从,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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