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风故一扭身,踩在他腿上亲昵地舔了舔他手指,表现得和普通猫咪别无二致。

    不合作啊,余歌有些苦恼。

    他刚要想办法,电视机中的言语却勾动了他的注意:“这场席卷全球的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据气象图显示,目前受大雨影响的地区,已占地球总面积的百分之百。”

    余歌眼底划过诧异的神色,抬眼看向屏幕,殷风故的秘密被他暂时抛到脑后,只余一个词在他脑中回响。

    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在之前七天里,地球上所有地方都曾经历过一场雨雪,这是前所未有而怪异的情形,让他心底泛起阵冷意,直觉般地感知到有什么失控的状况发生了。

    同一时刻,这条新闻已经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带着担忧发起讨论: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慌得厉害,这场雨不会再持续吧,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修建诺亚方舟了?

    评论区有人嘻嘻哈哈地回复,说这不过是见证历史的气象奇迹,没必要杞人忧天。

    近几年蓝星极端气象频发,显然拉高了不少人的接受度。

    也有人认真回应,混在各种评论中,有条评论孤零零的,没有几个人看见:如果只是洪水,不足以摧垮现在的人类社会,不需要方舟,而如果要发生比洪水更严重的情况,方舟也没有用。

    不知道他想表达的观点究竟是洪水不可怕,还是方舟无用。

    猫咖中,余歌不知道网络上的热闹讨论,他只是突然感到困,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甚至没来得及从靠坐变为平躺,就断电般失去了意识。

    这一刻,天和大厦人声鼎沸,华灯初上,灯光照亮了万余人的欢乐。

    殷风故感觉到余歌的动静,跳到床头的靠背上,舔了舔余歌因突然降临的高烧而滚烫沁着汗的脸,蓝眼睛里带着担忧。

    也是这一刻,夕阳沉入地平线下,天际最后一点金芒也被吞没,只余下漫天的冷白。

    这时还没有人知道,这是人类旧世界,最后的落日。

    ——

    “呲啦!”

    “呲啦!”

    余歌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只是比那更狂暴,仿佛那人同时用十根手指刮过黑板,哪怕指尖摩擦得鲜血淋漓都不肯停歇。

    这声音诡异至极也狂乱至极,听得人心底发毛,余歌顿时清醒,侧耳仔细听去。

    然后他的面色就一点点沉下去,他听到,在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下,还有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声几乎要撕碎声带的嘶吼。

    最关键的是,这些声音离他不远,是从猫咖的大门处传来的。

    余歌的思维卡了一下壳,他明明只是突然困了昏睡过去,醒来却像被丢进了疯子乐园。

    他在无所适从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先巡视卧室确定了身旁没有危险,然后他的视线落在墙面的挂钟上,不由地微微一怔。

    这是十月六日的下午三点,他足足沉睡了二十小时。

    全身没有丝毫酸困不适,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轻盈畅快,余歌在警觉中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入眼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缩。

    天空仍是一片冷白,看不到太阳,死气沉沉的天色下,他熟悉的澄原市陷入一片混乱。

    一眼望去,至少有几十间房屋冒着浓烟,平日里干净的街道被血染的斑驳,残肢断臂如废弃的垃圾般散乱一地,被血液汇成的溪流冲刷而过,余歌站在三十七层的高处,依然能听到隐约的嘶吼与惨叫。

    这一切勾勒成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仿佛澄原市一夜之间从人间滑落,坠入地狱之中。

    余歌的视力极好,他看到不远处街道上,正有许多面色青白身躯僵硬的人在吞吃着另一些人的血肉,被折磨的人竟还没有死,厉声惨叫着,身躯时不时痉挛抖动。

    几秒过后,青白色泽爬上他面庞,睁开的眼眸中是两汪血一样的猩红,围着他吞吃的人顿时索然四散,向下一位受害者围去,而他以提线木偶般的僵硬动作支起自己血肉模糊的肢体,跟随着猎食的大军移动。

    余歌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丧尸。

    明明昨天夜里他还在规划猫咖的开业,现在却看到末世降临在眼前,余歌的心情有些憋闷,又有些烦躁。

    但他没有意识到,他并没有慌乱和恐惧。

    余光看到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爬上高处,然后一蹬腿向自己扑来,余歌一惊,第一反应却不是避开,而是张开双臂接了个满怀。

    殷风故安安稳稳被他抱紧臂弯里,却不似往日安分,乱扭乱蹭,逼得余歌不得不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低头探究他究竟是怎么了。

    但就在他转移视线的同一时刻,殷风故也不再折腾,安分又享受地在他怀里躺好。

    余歌怔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不想让我看外面的景象?”

    殷风故目光游离,脸上写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咪。

    分明心情压抑又紧绷,余歌还是生出些好笑的情绪,摸了摸布偶猫的脑袋,心说没白疼你,虽然神神秘秘的,但倒是会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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