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苍锐利的眸子紧紧盯住妇人的眼睛,试图看到她的内心。

“伍老已经和我断绝了关系,如今,我连一声老师都不配喊他。”妇人凄苦地笑笑。

霍苍恍然,怪不得,伍老让自己来的时候,神情这么复杂,当时也并不是非常愿意让自己来。

“伍老当初救我的初衷,是想我在宫外安静生活,但是这些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轩儿在宫中隐忍,所以做了些伍老不齿的事情。”

“伍老对我和轩儿失望至极,早就断了联系,再也不过问了。”

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脸上表情十分失落。

霍苍沉默,心中纷乱,却又无从理清。

他的这个身份,让他如鲠在喉。

他难以面对唐绾。

更难以面对莫深。

不久前他还想帮莫深追查流云涵雪楼这个幕后黑手。

如今他却摇身一变,成了第一任楼主。

现实狠狠地给霍苍一记重击。

霍苍无法想象莫深知道自己身份时候的反应。

他也无法隐瞒着自己的兄弟。

霍苍喉间又泛起腥甜,身形晃了一下 。

“小苍,你没事吧,先随我去看大夫,我马上派人告诉轩儿。”妇人担心道。

“不要。”霍苍咬牙吞咽下,眸子清明看向妇人,“不能告诉他。”

“小苍?”妇人一愣。

“我被害之事背后是何人主导,尚且不清楚,不能随意泄露消息。”霍苍沉声道。

“可是轩儿肯定会帮你找出是谁害了你的。”妇人急道。

霍苍沉默地看着她。

妇人明白过来,“你,你是不相信轩儿?他不可能害你的!”

霍苍不语。

他现在谁都不能相信。

皇帝慕容轩放任流云涵雪楼那样的组织存在,慕容轩又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示弱夺嫡。

他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狡兔死走狗烹,霍苍不得不防。

妇人连连摇头,“轩儿一直把你当亲兄弟,他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他,不然靠你自己,怎么能找到是谁害了你?”

“他的亲兄弟如今没有一个好好活着的,夫人不必再劝,如今事情明朗,我先走了。”霍苍起身道。

“你去哪?!”妇人想要拦住他,“你应该回京的,你想找出幕后黑手,更要悄悄回京!”

霍苍只是朝她施了一礼,然后撩帘子离开。

檀竹看着男人走远,进了画舫,“先生你怎么了。”

妇人深深地叹口气,“我写封信,你等下送到无来当铺,交给掌柜的。”

“哎,好。”

妇人提笔写信,她要把小苍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轩儿。

小苍应该是住在伍老那边,希望能来得及。

霍苍离开之后没做停留,飞身上马往家赶。

妇人肯定会告诉皇帝,他要比来抓他的人要更快才行!

这一次,又是他牵连了家里。

霍苍心中满是惭愧。

……

唐绾家里,唐晴仔仔细细地把最后一针缝好,咬掉线头用手抹平红布,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来。

她的嫁衣已经绣好,盖头也快差不多了。

离婚期还有半个月。

唐绾从外边回来,身边跟着莫深,“我说小绾,粮食放在家里不行吗怎么都要放在山洞里?”

唐绾擦擦额上的汗,“这不是为了以防意外嘛。”

“意外?什么意外。”莫深不解。

唐绾看了他一眼,笑笑,压低了声音,“陆苍出门去找线索,当初害他的人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谁,我总要为家里人考虑一下。”

莫深恍然,眼神看向厢房,眸光淡了一瞬,把唐绾拉到一边。

“怎么了。”唐绾低声问。

“我得走了。”莫深看着她道。

“走?你要去哪?不等陆苍回来了吗?”唐绾愣住。

莫深摇摇头,“我在家里待得太久了,都快忘了身上背着血海深仇了。”

“我还要去查流云涵雪楼的踪迹,我看这些日子你奶奶那也安分了,村里也没人敢欺负你们,晴姑娘也要出嫁,正是我该走的日子。”

“不然杜家公子知道我一个外男在家里住了这么久,挺不好的。”

唐绾心中一酸,怪不舍得的,“不等陆苍了吗,他可以帮你的。”

莫深笑笑,“我还用得着他,当初若不是我救他,他早就没了。”

唐绾也笑起来,看着莫深,“好吧,那你要什么时候走?”

“早晚都要走,明天吧。”莫深道。

唐绾拍拍他,“好,一路保重,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都是你的家。”

“只是小怀知道你走的话,肯定哭鼻子。”

莫深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我也舍不得他,舍不得你们。”

唐绾背过身去抹抹眼角,故作轻松道,“又不是不回来了,行了行了我要做饭了,你快去哄孩子吧。”

莫深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若是能,他也想生在这样的家里。

想什么呢,没可能的。

莫深去陪唐怀他们玩了,眼神一错,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唐晴,心中又是一梗。

女子的脸上时常带着她都没有发现的笑。

想到这段时间偶尔上门来送礼物的杜如兰,莫深深吸口气把心底淡淡的忧伤压下。

罢了,自己这样的人,孤独终老不是很正常的吗。

第二天一早,唐绾起床,发现莫深没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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