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你说日本人把我们扣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城北仁和医院的院长陈思礼,虽然他一向看不上自己这个弟弟,但是现在还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

“哟,你竟然还关心起我来了?”郭新宇拿起酒杯浅浅的珉了一小口,神情充满了不屑。

“此一时彼一时,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你难道就不想从这里走出去吗?”陈思诚语气愈加阴沉。

郭新宇坐在沙发上依旧老神在在,“我家的生意一向干净,都不像你一日不出去主持大局都不行,我看着万国饭店呆着还挺舒服的,如果能够长期免费住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陈思礼即使知道郭新宇说的并不是实话,但是内心依旧惶恐,抚摸着狂跳不止的自己的左眼皮,沉吟了好半天之后,才再次缓缓开口道:“行,就算你不着急,你的妻儿呢?你的家人呢?”

陈思礼看到郭新宇依旧没有反应,就知道自己该下一记猛药了,“那些火器一直放在别人手里,你就那么放心?”

郭新宇“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酒杯也跌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你怎么知道?”

“哼,我知道的还多着呢!”这一次形势逆转,掌握主动权的是陈思礼。

“实不相瞒,你这个楞头青还没看出来吗?这就是日本人在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把我们这些人困在这里,到时候如果真的让他们搜查到了什么东西的话,可真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相信我们还能够活下去吗?”陈思礼面带不屑的说着,果然是妾生子,一点脑子都没有。

郭新宇考虑了一下,额头上立刻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这么一想陈思礼的话也不完全是没有半分道理。

“不可能吧,毕竟我们还孝敬他们那么多钱呢?”郭新宇犹豫了好半天,颓废的说道。

“笑话。”陈思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看着郭新宇,“你把他们想的也太过仁慈了,日本宪兵队是什么?那就是一批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你忘了吗?真把自己当成日本人的狗了?就单单抄了你那批火器,然后以此为借口搜查你家,你说说你还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思礼这么说也有些恐吓的意味,毕竟他手里面也有些棘手的东西,在来之前没有处理干净。

“但是这件事情发生的突然,我也不知道日本人究竟要干什么?难不成共产党真的在我们中间?”郭新宇解开了系到最高的衬衫扣子,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得不防,提前有所准备吧,免得到最后殃及鱼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到最后,陈思礼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看来是时候提前准备一只替罪羊了。

215房间,来自法国的牧师马科龙正在翻阅刚刚送来的报纸,看着最下面一版的益智类小游戏看的是津津有味,甚至还拿笔演算了起来,优哉游哉,并不像是被扣押,反而大方得体的好似做客一般。

倒是苏联的那个纤瘦的波浪女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向牧师马科龙一眼,皱紧眉头捏着下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住在301房间当中的白秋晨和陈远洋是剑拔弩张,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不顺眼。

“都说枪打出头鸟,我看一点都不假,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做的那点龌龊事儿,基本上是路人皆知,你还非正大光明的把它挑出来,还嫌丢人不够吗?”白秋晨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得天独厚,可以讽刺陈远洋的机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同样都是做生意的,我就不相信你的屁股底下能有多干净。”陈远洋揉捏着被宪兵所打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是,是,是,但是,咱做坏事儿知道丢人,不像您,一门出风,这下好风头出大发了,我真应该恭喜你。”白秋晨高兴不已,只要能看到陈远洋吃瘪,他不介意再继续在这里面多生活几天。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四方报社把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得罪透了,想要弄死你的人有的是,我看你还能逍遥几天?”看着白秋晨洋洋得意的样子,陈思礼出言反击道、“咱是正是八经的生意人,而你是偷偷在背后拿笔杆子戳人的,别把我和你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我就算做的过分了一些,那也是能解释清的,不像你,做的是得罪人的生意。”陈远洋继续打击白秋晨。

这一次白秋晨不再言语了,陈远洋这是话里有话,谁不知道陈远洋的远洋渔业,台州市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参股了?但是他的四方报社却不同,当初见风使舵,没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脚正不怕鞋歪,同样都是为日本人办事的,我怕啥,又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白秋晨故作镇定,但是他颤抖的语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你写些不实的花边报道也就罢了,那些明令禁止不让报导的东西,你报导的次数也不少吧,比如胡家酒肆。”陈远洋挑了挑眉,本就儒雅的他,看起来更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白秋晨握紧了拳头,紧背在背后,颤巍巍的笑笑,“开玩笑,我们四方报社,是最正规的,官方所承认的,别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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