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所有人全部注意一下。”老左能够成为台州市地下联络点的负责人,他也不是一个轻易相与的角色,立刻就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
但是随即长叹了一口气,“真的是有些惋惜呀,明明之前那么有傲骨的一个人,为什么也被日本人的糖衣炮弹所打动了呢?实在是可惜。”
“我现在越来越确信一件事情了,没有什么是利益所打动不了的,如果要是有的话,那就是利益还不够多。”顾少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现在方里变成这个样子,顾少卿是最难过的,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现在远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但是在顾少卿的心中,方里始终是他最尊敬的一个人,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方里的谆谆教诲的话,无论楼主怎样也要他,他都不会选择走上抗日救亡这条道路。
毕竟顾长河是他的父亲,顾少卿与顾长河的骨子里面流的是相同的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事情,顾少卿之前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自从看到方里之后,顾少卿的心中就升起了一种悲凉之感,就好似自己的信仰,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渣渣,突然之间为这事感到特别的不值,动摇了他心中的信念。
左清明看出了顾少卿的懊恼,走到顾少卿的身旁,拍了拍的肩膀,劝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你无权干涉其他人的选择,你没有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位置,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他为什么做出如此的选择,所以,听我一句劝,给别人留点空间,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利不可赚尽,福不可享尽,势不可用尽,”这个世界不是哪一个人的世界,而是所有人的世界,所以凡事都要留有余地。腹中天地阔常有渡人船,多一分宽容就会多一分理解,多一分善良就会多一分希望。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有路可走,你才不会陷入绝境,而且,你佩服的是以前的方里,所以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与你心中的那个方里没有任何的干系不是吗?”
顾少卿沮丧的点点头,老左说的话他全部都明白,心里面也特别的清楚,但是却始终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左哥,你说的我全部清楚,但是,他怎么能变了呢?他为什么会变了呢?明明之前那样硬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日本人的狗奴才呢?”顾少卿抓紧自己左胸前的衣服,瞬间泪眼娑婆。
老左并没有嘲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顾少卿,最近实在发生太多的事情了,重顾平安离世,到被抓进万国饭店,以至于发现方里的背叛,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最近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极限太多,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
在外面,他始终是纨绔不已的顾少卿,只有在地下室这个昏暗潮湿的环境中,才能够真正的做自己。
顾少卿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老左也听不懂的话,眼泪却越流越多,无声的哽咽着,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顾少卿拿起老左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手帕,拭干眼泪,眼眶微红,再次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鼻音很重的说道:“抱歉,实在让你见笑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老左连连摆手,“没关系,发泄出来就好,事情总憋在心里,难免会憋出心病,你可是我们组织当中培养出来的头号人才,要是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折损在我的手里面,那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哪有左哥您说的那么严重,我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无名小卒,没了我地球照样转,没了我同样的也能打败日本鬼子。”顾少卿略有些自嘲的说道。
“其实啊,人生就是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扔,走过的是路,扔掉的是包袱,所有的事物都要有一个过程,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种懂得所有的过往,都是岁月的一种恩赐,或许等到你垂垂老矣的时候,回想起这段往事,也会不由得哑然失笑,每个人做每件事情,做出每一个决定,都是有着自己的动机的,即使他所做出的这个选择,你未必能够看好,但是你也要尽量去尊重,毕竟我们都是中国人。”老左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规劝道。
顾少卿这个党员他实在太清楚了,头脑灵活,能够比别人看得长远,但是同样的性格却也很是倔强,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不一定拉的回来,所以为了防止顾少卿做出傻事,他还是要是先点一点他,至于顾少卿能否听进去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顾少卿看着自己手中带着的戒指,眼神不由得深邃了起来。
“做人要方圆并用,外圆内方才是境界,方是一种做人的原则,如果做人只圆不方,是一个八面玲珑,滚来滚去的圆儿,未免过于圆滑世故,如果做人只方不远圆,是一个四处棱角,静止不动的口,那就会寸步难行,只有方圆并用,外圆而内方,人生才会如鱼得水,你这个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太直了,这样到社会上闯荡,难免会吃亏,所以我把这个戒指给你,要始终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刚则易断,柔者长存,但是也不要过于软弱。”那还是顾少卿小的时候和别人打架,事情闹的很大,他不敢通知自己脾气暴躁的父亲顾长河,反而让顾平安去找方里。
当时都方里比现在要年轻的多,看起来温文尔雅,把这个事情巧妙的处理了过去,在那个时候,在顾少卿的心中就认为方里是一个大英雄,他将来也要做一个能够如此圆滑处理事情的人,但是当方里把他带到家去的时候,却摘下了自己手中的戒指,与懵懂无知的顾少卿说了这样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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