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是时候起了。”

 一道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又好像近在身侧。

 阎若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来人一定是个探子,但是又突然想起,她已经死了。

 而且就算是探子,怎么喊她小姐?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难不成是黑白无常来勾魂?不过这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熟悉……

 小兰喊了几声,见床上的人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有些担忧地上前查看。

 莫不是昨晚上风大,小姐受了风寒?

 然而就在小兰伸出手,眼看还有一点距离就要按上阎若的额头,原本躺的安稳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阎若眸中一片清明,丝毫不见睡意。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个声音……

 是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女小兰!

 阎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瞪大眼睛看着同样受惊的小兰,反应了两秒,伸手就开始扒拉自己的胸口。

 她记得那支箭射进胸口的痛楚,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还那么清晰,但是现在……

 不止胸口的致命伤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全身的皮肤光滑白皙,完全不像是曾久经沙场。

 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闯入脑海,阎若结结实实地傻在了原地。

 在她家小姐突然扒拉自己的时候,小兰就一个激灵挡在了阎若面前,虽说当众撕衣服不像是大家闺秀能做出来的事,但是她家小姐不一样,自幼走的就是豪放路线,所以小兰也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现在看着阎若傻愣愣地眼神放空,小兰倒是有些担心了。

 “小……小姐?”

 一声呼唤叫醒了阎若,后者猛然回神,看着面前的人,沉吟了一下。

 “现在……陛下还好吗?”

 阎若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在哪个时间段,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先帝还没有驾崩,这样胥彬这个人渣的太子之位还有可能做掉。

 哪知阎若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一众侍女齐刷刷大惊失色,眼看就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小兰胆子小,但是也算忠心,更何况和阎若自幼一起长大,此刻冒死“进谏”。

 “小姐,这这这……先帝他,小兰知道您替太子殿下不服气,只是那位,我们实在不敢惹……”

 阎若从小兰一番顾忌颇多的话语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来老天爷的眷顾到底是有限的,先帝已经驾崩了,如今朝堂上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带着一众大臣公然反对太子上位。

 所以此刻,阎若身为护国将军府中唯一的主人,还是和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的人……也难怪小兰会担心自己一时冲动。

 可是不会了。

 自城墙跌落的呼啸风声似乎又回荡在耳边,阎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青梅竹马,从龙之功,海誓山盟。

 都在一支箭携来的杀意中烟消云散了。

 胥彬,我怎么可能再信你呢?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阎若抬眸,挥手示意一众侍女起身,看向迈步进门的男人。

 胥彬脸上挂着愧疚和担忧,眉目间全是没能履行昔日“登基为王娶你为后”的自责,倒是真切得很,连一旁一心为了自家小姐对这位心有怨尤的小兰都有些被触动了。

 唯有阎若,云淡风轻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自顾自收拾好了衣装,仿佛旁观者一样淡然。

 “若儿,是我无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放心,那个位置最后一定会是我的,你在给我一些时间……”

 阎若挑了挑眉毛,表面上丝毫不显,却已经在心里嗤笑出声。

 给你一些时间?是给你当垫脚石吧?

 胥彬啊胥彬,本将军重生一次,听到你说的第一句还是为了演戏和利用。

 不知为何,本应是愤怒的,悲哀的,但是出乎预料,阎若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感情。

 阎氏自古镇守沙场,被称为北辰国的利刃,以“为黎民义无反顾”为家训,哪怕上辈子阎若没有看透胥彬的为人,但以女儿身扛起家族的责任,也半点不关乎儿女情长。

 阎若看着胥彬眼眸深处的急切和戾气,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伸手借抚平袖子上褶皱的动作躲开了胥彬伸来的手,转身缓步迈向梳妆台,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炸蒙了一屋子的人。

 “太子不必着急,明天上朝,我就会以前护国将军独女的身份申请继承将军令,摄政王清楚这个时候北辰不安宁,需要一个将军,必然不会拒绝。”

 平淡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却瞬间点燃了胥彬眼底熊熊的野心。

 胥彬藏在袖子中的拳头握了握,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下意识地表达了一番担忧和心疼,便拿出了“好好休息”的借口,像来时一样急急忙忙地走了。

 单仁胤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不阻拦,他巴不得自己的势力再弱一些,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阵营里多出一个掌管军马的护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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