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自当领罪,请太后娘娘息怒。”

 胥彬躬身行礼,却见太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只得再开口:“儿臣告退。”

 太后娘娘闭口不言,胥彬自知有罪转身离去,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心中却打了鼓,如今连太后都插手此事,看样子阎若是真的动怒了。

 一晃几日,皇上在朝堂上也对婚约之事避之不谈,下了早朝,阎若寻了个机会进了后宫,想着也几日未曾见过太后,这几日刚巧得了个吃食奉给太后正是合适。

 “怎会发生此事!”

 刚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后一声怒吼,阎若大惊失色的跑了进去,这个时辰太后应当在歇息,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昨夜……昨夜静和公主说着身子疲乏要早些休息,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谁知道今晨宫女送早膳前去的时候,居然发现静和公主割腕自尽了。”太监诚惶诚恐的说着。

 阎若顿时愣在了原地,静和公主?割腕自尽了?

 “这孩子怎得如此死心眼啊!”太后顿时就红了眼睛,虽然静和公主非她亲生子,可常年养在她的身边早已有了感情。

 静和自小既懂事又可人,十六岁时指婚给杨家公子,可成婚不过三年,杨家公子外出遭遇劫匪而死,静和自此后守寡。

 隔了约莫一年时间,皇上本想下旨给静和再寻个夫婿,可不曾想静和始终不肯另嫁,守寡便守了九年之久啊。

 “那件事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怎么还记挂着,枉着哀家年事已高还要遭受白发送黑发的痛事!”

 “太后切莫太过伤心,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阎若看着太后这般伤心模样,上前抚着她的后背顺气,心中担忧她会因此而受不住。

 太后沉默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拉着阎若的手缓缓起身,“若儿,静和她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了,我们一同去瞧瞧她吧。”

 “是。”阎若小心的搀扶着太后上了凤架,从一旁看着太后脸色苍白的样子,不禁担忧的很。

 这会子还好些,等进了杨家,见到了静和的尸首,恐怕是无法接受事实的。

 依着前世的记忆,她分明记得静和公主是死于刺杀,并非是割腕自尽,一定是她重生改变了事情发生轨迹,从而改变了静和的命运。

 阎若掀开帘子,伸出头去对着宫女说道:“请人将事情同皇上说清楚。”

 宫女应下后立刻转身朝着御书房跑去,阎若这才将帘子放下坐正在太后身边。

 杨家是官宦世家,生有二子,大儿子杨建喜商,静和公主乃是下嫁,二儿子杨咎喜武,年纪轻轻便拿下了武将的名声,如今镇守边关。眼下,杨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门匾之下高高挂起了白色的缟素。

 凤架停在了杨家的门前,阎若搀扶着太后从凤架上下来,门外乌泱泱的跪了一排的人,为首穿着素衣的老太太面色憔悴的跪着向太后请罪。

 被搀扶着的太后看着门上高挂着的灯笼上赫然的‘奠’字,差点没有站住脚,她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这才缓下了心神,知晓面前所看见的一切并非是假的。

 神情哀伤的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杨老夫人,朝着她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快些起来。”杨家二人保家护国,战功赫赫,皇上早已特赦杨老夫人御前免贵,更何况杨老夫人自杨建死后待静和如亲女般,如今最可怜的不过是这两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杨老夫人牵着太后的手站了起来,连声着不可。“臣妇有亏皇上太后所托,没有好生照顾好静和……”提起静和,杨老夫人更是红了眼睛,话都说不下去了。

 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杨老夫人,太后也是哽咽了嗓子,硬生生的压下哀伤同她一起走了进去。

 她要好好的再看静和一眼,不能让静和最后还看她孤聊伤心的样子,“带哀家……哀家进去看看静和。”

 从正厅进去后,正堂中搁着一口紫橡木的棺材,白烛燃烧烟雾萦绕在棺材的上方。太后见着此景脚下一软,若没有阎若扶着,恐怕此时已经跌坐在地上。

 棺材没有下葬所以没有盖上棺盖,太后缓步走上前去,看着躺在里面毫无生气的静和公主,清丽的面容透着死一般的气息,丝毫没有往日的活泼灵动。

 太后扶着棺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静和,哀家的好孩子……”哽咽的声音回荡在灵堂尤为悲戚。

 杨家家仆见此状纷纷低下头去,静和公主割腕自尽在府中,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这对于杨家来说都是照顾不周的罪名,若是皇家因此而为难杨家,杨家也只得受着。

 阎若看着躺在棺材中的静和公主,心中也是难过,人死如灯灭,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这样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究竟是为了什么,静和公主会走上割腕自尽这条路。

 阎若上前一步,轻声宽慰道:“太后,切莫伤心了,静和姐姐若是看见你这般样子也会难过的。”

 “静和……”太后哭喊了几声,眼睛往上一翻,透着眼白竟倒在了阎若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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