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儿伸出小拇指,轻轻的勾了勾唐瓒的手心,带着一点讨好的笑。

 唐瓒的步子一顿,转过头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裴姝儿当然知道这个欠收拾是啥意思,她扯了扯唇角。

 “唐瓒,不要生气了,你舍不得我涉险,我也舍不得你遇到麻烦。”

 唐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裴姝儿得寸进尺地挽住了唐瓒的手,走到了后面,裴姝儿已经半靠在了唐瓒的肩膀上了。

 其他士兵们这才发现,这个背着大包裹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夫人。

 唐瓒继续往前,直到翻身上马,这才弯腰将裴姝儿也捞到了马背上,他动作轻柔地用手环住了裴姝儿的腰肢,裴姝儿顺势靠在了唐瓒的怀中。

 闻着让人熟悉的冷香,还有这马上轻轻的颠簸,裴姝儿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裴姝儿嘟囔了一句。

 “唐瓒,我是喜欢你,所以我才担心你遭遇什么危险。”

 唐瓒的手,下意识地搂紧了裴姝儿,看着她紧闭的眼,不由的叹息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道。

 有马忠的人断后,鞑子又受到了重创,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军营中,将唐沛忠给安顿好。

 唐沛忠此刻也在马上,只是视线一直频频看向唐瓒和裴姝儿。

 一直到了军营中,唐沛忠被单独带入了将军楼中。

 唐瓒一直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书籍没有说话,唐沛忠也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的擦着汗。

 他鲜少有在唐瓒面前如此拘谨的时候,现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瓒儿,这次是为父做的不对,你要是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为父说,你就是打为父也好,骂为父也好。”

 唐瓒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搁在了桌面上,纸张上都溅上了一点墨点。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父亲,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了。”

 唐沛忠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为父确实是知道错了,以后为父一定尽心辅佐你。”

 顿了顿,又轻声地补充了一句。

 “景慈为父已经放弃了,现在只想安心地守着你们娘几个过日子。”

 这话一出口,唐瓒嗤笑一声。

 “父亲,你还真当我娘很稀罕你啊?”

 “二十多年的感情,父子感情,还有裴姝儿的救命之恩,都比不上一个景慈,我娘还会稀罕你才怪。”

 之前,唐瓒对唐沛忠一直都是崇拜孺慕居多,现在突然发现,自己这父亲怎么就这么浑呢?

 尤其是在对待感情上,怎么会有这么天真?

 裴姝儿在一旁也没有说话,她也觉得,柳絮大概是不会原谅唐沛忠了。

 唐沛忠都将柳絮伤了个透彻了,还指望柳絮原谅他呢?

 唐沛忠的神色有些古怪,最后有些颓丧地弯下了身子,将脸蛋埋在了宽厚的大掌中。

 “瓒儿,怪只怪爹识人不清。”

 这话说完后,唐沛忠见唐瓒没有说话,不由地抬头看了唐瓒一眼,发现唐瓒压根没在看他。

 裴姝儿也懒得再给唐沛忠治疗伤口了,左右他皮糙肉厚的,也死不了。

 而且,现在唐瓒和唐沛忠正在争吵。

 若是她此刻给唐沛忠治疗伤口,即便她心里是向着唐瓒的,但是在唐瓒这敏感的心里,恐怕都会伤心的吧?

 毕竟,他现在其实也算得上在替她出头呀。

 裴姝儿坐到了唐瓒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的手边。

 唐瓒没有接,他现在还在气头上。

 裴姝儿用手戳了戳唐瓒的手肘。

 “喝点吧?今天你一定渴了。”

 裴姝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那桃花眼里也软绵绵的。

 唐瓒心一软,态度差点也软了。

 可是一想到裴姝儿总是这样胆大妄为,若是自己这一次轻轻揭过,那么还会有下次,说不定她还会更加隐蔽。

 刀剑无眼,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被敌人给弄死了他都不知道。

 想到这,他的心一阵抽痛。

 他越发板起脸,一副誓死不喝的架势。

 裴姝儿将下巴搁在了唐瓒的肩膀上,轻声软语的哄着,热气喷在了唐瓒的耳垂上,他的耳垂红了。

 “我这是担心你。”

 唐瓒道:“你不是都答应我不去了吗?怎么还去?”

 裴姝儿眨巴了一下眼睛,那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好不无辜。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身为你的妻子,担心自己的丈夫有错吗?”

 唐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中的情绪深邃了许多。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裴姝儿,真的生不起气来。

 这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专往他的软肋上长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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