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然一边把绢布递给身旁的大臣,一边朗声道:

“诸公,三日前乐海三岛岛民,聚众起事,屠戮岛上官员、兵士一百三十余人。”

“并且驾船登岸,近千余人公然劫掠潞州淮安城。抢走财物,杀戮百姓,毁坏城郭,简直罪大恶极!”

一时间,朝堂哗然。

萧燃碰碰林若安,在她面前举起一个拳头,另一手伸出手指往上一戳,拳头便张开。

林若安眼珠一转,便明白了萧燃的意思。

“你是说我明岚帝国难道没有边境防御,为何这么轻易就被攻进来?”

萧燃点点头。

林若安在地上简单的给萧燃画了个图:

“明岚帝国边境有四镇,分别是东北边,防备蛮族的朔阳镇;还有西北方,防备狂炎国的上方、范城两镇;以及西方,防备海上群盗的靖安镇。”

“而乐海三岛,在明岚帝国的最南方。”

林若安接着解释:

“听我父亲和娘亲说,自从三年前先皇和狂炎帝国先登山一战后,国家战士死伤众多。即使是四镇里最重要的上方镇,兵员都不足备。”

“更何况南部之外就是无尽海,没有国家,也从未有过战事。所以在那边除了一些官府守备,并没布置军队。”

萧燃点点头,继续偷听大殿里的情况。

“陛下,刁民叛乱,不可饶恕。请即日发兵,铲除叛逆。”

“陛下,皇都距离潞州实在遥远。出兵耗费甚大,是否出兵,还应再做商议。”

“混账,此时关于国家颜面,必须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才能镇压国内宵小,怎能拖延!?”

朝堂之上,一时乱作一团。

右庶长濮元站了出来:“陛下,乐海三岛上原本都是不服教化的土民。二十年前,先皇用兵收服。二十年来,屡屡叛乱,不下十次。老臣愚见,登陆的暴民不过千人,潞州刺史自然有能力将其驱逐,收回淮安城。至于乐海三岛……”

濮元抬头看了女帝一眼:“土民顽劣成性,岛上物资凋敝,人口不足万人。与我明岚帝国并无益处,不如干脆舍弃了好。”

右庶长在朝中颇有人望,他一说话,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陛下,右庶长所言有理。”

“陛下,乐海三岛,臣曾去过,气候恶略。岛民不事农桑,而且不服王化,皆尊崇土民首领。这种荒蛮之地,留下,也实在没什么大用。”

“是啊,陛下,这几年,为了平定叛乱,帝国多次派兵,耗费钱粮。每次大军压境,便乖乖归顺,不出两年,又挑事叛乱。实在是不胜烦恼,不如果断舍弃,永诀后患。”

就在众人纷纷说要放弃乐海三岛之时,林肃然站了出来:“荒谬,右庶长大错特错!”

“诸公食君之禄,难道就全是这等浅陋之辈?”

“乐海三岛再贫瘠,也是我明岚帝国的一份子。陛下刚刚亲政登基,就放弃国土,只会让周边邻国以为我明岚软弱可欺!让宵小蠢蠢欲动!”

“有了第一个乐海三岛,紧跟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无数个。”

“我明岚帝国有多少疆域可以割舍,有多少百姓能够撇弃!”

“左庶长。”濮元开口喝道。

“你说的倒是不错。可是要收服乐海三岛,必依仗水师。”

“靖安镇前日已经奏报,海魔堂群盗近日异动频繁,绝对不能抽调水师出来。没有水师转运,即使朝廷集结兵士,也无法上岛。你说如何平定乐海?”

林肃然微微一笑,成竹在胸:“擒贼先擒王!”

“什么?”

“陛下,臣曾探明,乐海三岛多次反叛,都是土民首领阿普司煽动。若能派遣一员得力干将,带少量随行人员,以招抚名义上岛,一举擒获阿普司。”

“剩下的的土民,自然离散,不会再有反叛的意图。”

林肃然一句话,说的朝堂众人纷纷点头。

萧燃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不愧是读书人,阴险起来普通人根本比不了!

“左庶长这个法子,确实好,釜底抽薪,但还有一个问题。”

濮元轻轻咳了一声:“孤身深入虎穴,需要有足够胆量;擒拿敌酋,更需要足够武力。”

“这个人在哪?”

一句话,让林肃然剑眉又皱了起来。

三年前的先登之战,不仅战死了大量的士卒。

半数的优秀将领,也殒身战场。

活下来,能有洪象境境界的高手,现在基本都在边关四镇担当要职。

无论那个,只怕四镇镇守使都不会放人。

更何况就算放了人,最近的范城镇,路上最少也要三天才能赶到皇都。

再从皇都赶去乐海三岛,黄花菜都凉了。

殿上的大臣互相打量着:

“王大人,您之前也是行伍出身,据说还是洪象境,这次不是正好?”

“不不不,李大人,我这几年专于内政,功夫,早就荒废了。”

“赵大人,您是兵部侍郎,想来……”

“不不不,我这人,其实是文职转兵部的。手无缚鸡之力,去不得,去不得!”

众人纷纷推诿。

毕竟,任务实在过于危险,让这些重臣全都退缩不前。

叶千澜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与鄙夷。

林肃然气的眼角直跳,心里把这群尸位素餐之徒骂了无数遍。

要不是自己投身儒道,恨不能亲自接下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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