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修行者看不惯镜玄司,镜玄司其实也看不惯修行者。

 特别是这种被家属病急乱投医请来的神棍。

 这种事他们见多了,仗着一点小手段将这些家属骗得晕头转向,奉为无所不能的神灵。

 一但让这些神棍进去,看不清病因,又不想丢了脸面,就会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耽搁了病情不说,还妨碍他们办事。

 怎么说,他们镜玄司处理这类事还是专业级的。

 更何况自家上司在里面办事,可不能让神棍捣乱了。

 而陈卫鸿这边可不干了,人命关天,自家女儿能否醒来全得仰仗这位老祖宗。

 登门之前,他听张茂山提起过,说这位道行极高,与张家老祖都认识,后来又听老祖宗一番话,可能与他陈家也有渊源。

 一位疑似宗师之上的人物,又亲口说过会庇护陈家,这时候不仰仗这位老祖宗,难道就靠这帮连宗师都不是的镜玄卫?

 “小兄弟,我是陈桐的父亲,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拦在这不让我见女儿,这是什么道理?”

 陈卫鸿抓着镜玄卫的手臂,眼睛通红,神情略显焦虑。

 病房外的争吵声自然传到里面之人的耳朵内。

 一位容貌清秀精致,腰佩雁横刀,身穿墨蓝镜玄服的女子走了出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名镜玄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豆子优的目光先是落在张茂山身上,接着又盯向叶席的脸庞。

 这张茂山她见过,上善道人的弟子。

 说起来,上善道人还帮了她温都镜玄司不少忙。

 沉吟片刻,她挥手放行。

 “豆队,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能救人便是规矩!”

 上司发话了,没人再敢阻拦。

 叶席注意到豆子优腰间挂着赤金麒麟印章,这唯有掌管镜玄楼的主事才有资格佩戴。

 年纪轻轻,便同为六位镜玄楼主之一。

 再往上,便可一争镜玄司二把手的位置。

 年纪轻轻,有此成就,确实了不得。

 一进门,便见陈桐躺在病床上。

 陈卫鸿的妻子紧握女儿的手掌,已泣不成声。

 地魂离体,即便肉身能通过药物保存生机,但时间久了,内在的生魂会像无根浮萍,又像蒲公英从这具躯壳里飘散出来。

 随后天魂归道,肉身寂灭,彻底死去。

 陈卫鸿拢过妻子,不断地告诉她还有获救的希望。

 叶席走到病床,捏剑指抵在陈桐的眉心。

 神识搜查其身,确认地魂离体,但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她的身上残留着一丝阴力,很微弱,但骗不过叶席的感知。

 除此之外还残留一些浩然正气,神识沿着浩然气寻找到源头。

 源于胸前挂着的玉佩,应是有修行浩然法的小修行者在这块玉佩上刻着一段诗句,以用来保佑陈桐出入平安。

 睁开双眸,剑指离开眉心的同时,抽出仅剩不多的地魂气。

 一粒淡蓝魂光悬浮在指尖。

 “符来!”

 张茂山会意,取出一张黑色符纸递给叶席。

 叶席将这粒淡蓝魂光打入黑色符纸。

 只见他以指为笔,以魂光为墨,画下冥道引魂符。

 叶席对陈卫鸿说道:“伸出右掌!”

 闻言,陈卫鸿照做,抬起右掌伸开。

 叶席两指夹着冥道引魂符,朝陈卫鸿的右掌一斩。

 自然是控制了力道,只是在他的掌心划开一道小口子。

 冥道引魂符沾了至亲的血,身形自动折叠,化成一黑色纸鹤。

 黑色纸鹤的末端出现一条血线。

 而这条血线的进入陈卫鸿掌心的小口子,与心脉连接在一起。

 “老祖宗,这是……”

 随着黑色纸鹤拍打着翅膀,陈卫鸿在冥冥之中感应到,这纸鹤飞往的前方就是遥遥所在的地方。

 叶席说道:“能产生如此强烈的感应,说明你女儿的地魂尚保存完好,接下来只要我们前去接她回来即可!”

 待听到这句话,陈氏夫妇的眼中重新增添了光彩。

 陈卫鸿拢着妻子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带桐儿回来的!”

 叶席跟张茂山嘱咐了几句,让他在此布下聚魂阵,免得生魂逃离躯壳,损伤了修行根基。

 “豆队,可否借一步说话?”

 走到病房外,叶席将自己在陈桐身上的发现告诉了对方,后者不愧是六位镜玄楼主之一,紧急做出了安排。

 能修行出阴力,多为厉鬼凶灵,但也有邪修作祟的可能。

 留下一部分人守在病房外,以防不测,另一部分人带着叶席和陈卫鸿,循着黑色纸鹤指引的方向来到温都冥府司。

 镜玄司开道,可谓畅通无阻。

 数辆衙车停靠在一幢立方体似的高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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