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无边和尚的回应,乃是出自《大佛顶首愣严经》的典故。

 佛陀认为人食畜生不过是在冤冤相报,流转生死,最终必会舍身偿命,沉沦苦海。

 果然等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僧人便开始大加称赞。

 “不愧是慈恩佛子,这么快就能引据经典。”

 有了无边和尚的开篇,身侧的光明佛子业慧和尚也自然不甘落后,当下也宣了一声佛号,朗声道:

 “古古怪,怪怪古,孙子娶祖母。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

 女吃母之肉,子打父皮鼓。

 众人来贺喜,我看真是苦!”

 众僧闻言具都双手合十,连道‘罪过罪过’。

 离尘却微微点头,其实光明佛子所说的这篇打油诗也同样引据经典。

 乃是出自五百年前‘确偏寺’高僧‘志公和尚’之口。

 这位志公和尚可不得了,他修行达到问道之境,有五眼六通,明因果,知来回。

 一日,有个富贵人家办喜事,大摆延席,就请志公和尚去念经。

 结果这志公和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一家子老少,身上因果轮回好个纠结,于是便有了这首打油诗。

 ‘孙子娶祖母’,是指这家的祖母临终之前,却放不下他的宝贝孙子,没能看孙子成家立业,满心遗憾。

 于是死后去了地府,心事重重,便被阎王爷说:“既然你这么宠爱你的孙子,那你下一世就做他的妻子,好生照顾她。”

 于是老太太就转世,成为了今世孙子的妻子。

 ‘猪羊炕上坐,六亲锅里煮’,是指主人家以前是专做牛羊生意的。

 以前被宰杀的牛羊这辈子投生为人,反而成了坐上宾。

 而以前爱吃牛羊肉的六亲,反而托生成为牛羊,被人宰杀还债。

 ‘女吃母之肉’,是指隔壁桌上一女子,正捧着猪蹄吃的津津有味,没想到竟是她母亲的转世。

 ‘子打父皮鼓’,志公和尚又看看那些奏音乐的,打锣鼓、吹喇叭、吹笛子,好不热闹!

 有个人用力地打鼓,鼓是驴皮造的,而这驴竟然是他前世的父亲啊!

 这当儿,“众人来贺喜”,大家都以为这是喜庆之日,但志公和尚只是叹息:“我说真是苦!”其实是人以苦为乐呀!

 这首打油诗虽说看上去简单,却是道尽了因果轮回之苦。

 所以刚才光明佛子吟完之后,众僧皆念‘罪过罪过’。

 由此可见,光明佛子和慈恩佛子所讲的,都是杀生因果,轮回往复。

 杀生之害,在于因果,在于轮回。

 可是离尘却是一笑置之,这两个故事就算是有轮回之说,也多半掺杂了不少虚构的成分。

 意在警示众生,杀生食肉之苦。

 大雷音寺、大慈恩寺、大光明寺,三大显寺并列。

 既然慈恩佛子和光明佛子相继出来,那么雷音佛子便没有不出来的道理。

 更何况那道法旨上,‘杀生’的题目,还是出自他之手。

 雷音佛子嘴角一弯,既不打禅礼,也不拿法器,龙行虎步走到最前头,连佛号也没有宣,便朗声道:“鹦鹉吞宝珠,沙门担其罪。”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听上去云里雾里一般,但有几人眼前一亮。

 雷音佛子这句话,实际上是《杂譬喻经》中的一则故事。

 说有一位沙门,有一天行乞到一个卖珠宝的人家。

 那家主人为这位沙门备办了饭食,便出去了一趟。

 当时那户家中正好有一颗价值数亿的宝珠,而窗户旁边正好有一只主人喂养的鹦鹉。

 这鹦鹉好奇心重,亦是贪吃之类,竟然趁人不注意,一口吞下了这颗宝珠。

 等到主人回来,发现宝珠不见了,于是就询问沙门。

 沙门自是知道宝珠去向,但却道:“我没有拿。”

 于是主人又问有没有人来过。沙门答说没有。

 主人就说:“既然没有别人来过,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呢?”

 说完就拿起鞭子抽打沙门。

 忽然那只鹦鹉见到沙门身上流的血,就又飞过去饮血,结果正好被鞭子打中,当即落地而死。

 这时,沙门才开口说道:“是鹦鹉吃了那颗宝珠。”

 主人闻言,直接剖开鹦鹉的腹部,果然发现了那颗宝珠,才知错怪了沙门,于是不解的问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是鹦鹉吃的呢?”

 沙门说:“我持佛戒,不得杀生,我若说之,恐杀鹦鹉,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能说出。但是现在鹦鹉已死,只有说了。”

 主人听说之后,悔恨不已,连忙向沙门道歉谢罪。

 而这篇典故也就是雷音佛子口中所说的‘鹦鹉吞宝珠,沙门担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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