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后近两年的时间里,我不会拉丁语,也不会希腊语,无法与他人沟通,我就像一个哑巴,在这个陌生世界随波逐流,靠着仅有的一点历史和地理知识,才知道自己身处亚历山大城,因为我亲眼目睹了,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亚历山大灯塔。

这座标志性建筑,放到今天不算什么,随便一座摩天大楼就比它高,但是,在当时,在整个亚历山大城,它的出现,告诉世人,鹤立鸡群是什么意思。

我们临近亚历山大城时,恰好是清晨,天边鱼肚白,太阳还未升起,海面上有雾,我们由西向东行驶。

几分钟后,天边更加明亮,雾渐渐消散,红彤彤的朝霞,映入眼帘,又过了几分钟,太阳已露半张脸,风平浪静的海面,就像是一面镜子,把半块红日和朝霞的倒影映照出来,拼接成一幅画,这就是美轮美奂的海上日出。

海天相接处,一座又细又高的建筑,逐渐清晰可见,站在甲板上的众人,欢呼起来:“亚历山大!”

语言不通,但是亚历山大这个名词是音译过来的,从他们的口中,我还是能分辨出来。

此刻,除了心旷神怡,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一部电影里的情节,乘船偷渡到美国的人,站在甲板上,看到自由女神像,高呼:“恶迈瑞克(America)!”

大胡子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入港,叫卖声,骡马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充斥我的耳朵,作为东地中海最大港口城市,亚历山大城,繁忙的一天开始了。

相比于海上日出的美轮美奂、亚历山大灯塔的雄伟壮观,熙熙攘攘的街市显得稀松平常。和21世纪的大都市比起来,这里就是十八线小县城。

大胡子和我截然相反,当了海盗几十年,海上日出这种景象,不过是家常便饭,早就厌烦了。让他兴奋的是,亚历山大城的繁华,长年海上生活,孤独在所难免,人间烟火气才值得他倍加珍惜。

我随众人下船,大胡子领着我们穿过闹市,找到了一口水井,和看井的人讨价还价之后,他吩咐其他人,用井水给我洗澡。

我和大胡子素不相识,一路上,他对我照顾有家,甚至宁可委屈了他自己,也要让我吃好喝好睡好。当时,我有点纳闷,不过,谜底很快就将揭晓。

洗完澡,我就被大胡子带到了奴隶市场,在这里,人贩子是合法商人,奴隶是交易商品。

显眼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贩子占了,大胡子只好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吆喝起来。他的手下帮着吆喝,很快就聚拢了一帮人围观。

通过影视剧作品及历史书籍,我对古代奴隶市场有一定了解。看到这场景,我已经明白,自己沦为了奴隶。

我心里坎坷不安,大胡子的手下抓住我的胳膊,死死地紧盯着我,防止我逃脱。我只能听天由命,希望能够遇到好心人,大发慈悲,帮我赎身。

事后回想起来,觉得这种想法真是可笑,即便真有好人帮我赎身,那我以后如何安身立命?总不能让好人养我一辈子吧。到头来,还是要卖身为奴。

再者说,在生活艰苦、资源匮乏的古代,对一个非亲非故之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对自己的家人残忍。救下狮口下的小斑马,会饿死另外一只小狮子。

陆续来了几个买家,有购买意向,大胡子一边比划一边说,介绍我的优点,没有体味和口臭,牙齿白,岁数小。

几个买家给出了价钱,大胡子直摇头,觉得他们不识货,交易始终无法达成。

等到下午,大胡子有点不耐烦了,让手下人把我绑在木桩上。他们几个人席地而坐,低头耷拉脑,不再吆喝了。我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头儿,你看其他奴隶贩子的货色,都是身体结实能干粗活,咱们领来这个‘白条鸡’,人家欣赏不来,我看,还是降降价吧,总不能砸自己手里吧?”

“闭上你的臭嘴,他们欣赏不来,那是因为他们穷,奢侈品是富人的专利,懂吗?”

“头儿,你说,什么样的富人会买这样的‘白条鸡’?”

“我也说不好,总之,有的富婆就喜欢这样的……”大胡子话说一半,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对呀,那些富婆,养尊处优的,谁会来来这种臭男人扎堆的地方,给他松绑,走!”

大胡子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香气扑鼻,各有香料香油琳琅满目,整条街,过往的客商穿金戴银,极少见到寒酸之人。

大胡子没有吆喝,他主动和过往的富豪搭讪,轻声细语的介绍我,我猜,他是怕自己的口臭,熏跑那些体面的有钱人。所以才不敢喘大气。

实际上,我猜对了一半,不一会,巡街的官兵就敢来了,白色皮革铠甲内配浅蓝色绸缎,头盔上的红缨像马脖子上的鬃毛,从头顶垂到后背,这不是罗马官兵的装扮,而是希腊人的审美风格。

大胡子在官兵面前低头哈腰,通过他们对话时的手势,我得知,在亚历山大城,贩卖奴隶只能去奴隶市场,不能随意摆摊,更不能在富人聚集的香料街叫卖。

巡街的官兵让大胡子立马走人,否则就要对他不客气,大胡子还是一脸堆笑,一味的说好话,像一条黏人的哈巴狗。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我寻声看去,只见四个黝黑的壮汉抬着一顶敞篷花轿,轿座上,一个贵妇衣着华丽,轻摇着扇子,俯视着众人,官兵的头儿,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行礼:“公主殿下,此人不遵守法老颁布的商事法令,擅自在香料街叫卖奴隶,我们正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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