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人用尽力气划船,想尽快远离尸群,体力消耗时,我们自然要大口喘气来补充氧,腐臭气息随着空气,钻入我们的鼻孔和嘴巴。

恶心充斥着我们的大脑,我们强忍着呕吐的意念,尽量不去想尸群那恐怖的场面,胳膊因为快速划桨,变得异常酸痛。

如果我们放缓划桨频率,胳膊是能暂缓休息,但是腐臭的气味就会加重,导致大脑受不了。

而且,身后还传来乌鸦啄破死尸肚皮,引发的轻微爆炸声,就像针刺破皮球那样,受惊的乌鸦四散而逃,发现没事后,又回落到尸群的尸体上继续啄食。

相比于乌鸦,鳄鱼更加可恶,腐臭的尸群刺激着它们的食欲,它们肆无忌惮的享受这地狱盛宴,有的鳄鱼咬住死尸不停翻滚,有的鳄鱼则是咬住死尸不停摔头,死尸被撕裂开,腐肉横飞、碎屑四溅,这导致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进而刺激它们的感官,让它们更加疯狂。

这种场面,会让它们终生难忘,即便是海啸,也没有让如此多的死尸聚集在河里,供它们分食,它们只需要张大嘴巴,用力撕扯即可,不费其他力气。

我们不知道划了多久,等到傍晚时,终于抵达了底比斯,我们把船靠岸,踉踉跄跄的往底比斯城门口走。

我们几个人,像是一群饥渴无力的沙漠流浪者,发现了绿洲,心情急切,但是力不从心。

耗尽最后一丝体力,爬到法老宫堡里,总算见到了苏珊娜和廷臣,看到他俩喝着啤酒,聊着闲嗑,我和别勒古台都有些生气,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位高权重。

苏珊娜端着啤酒杯,看着我们满头大汗,询问侦查情况如何。

我们告诉她:“阿斯旺城已经失守,尼罗河上游漂来守城士兵的尸体,有几百具之多。但是没有发现库施国的军队。”

苏珊娜听了之后,得意的眼神看向廷臣,廷臣也很识趣,顺便夸她神机妙算,料事如神。

苏珊娜吩咐女奴给我们到了几杯啤酒,让我们解解渴。

我喝完之后,看到了阳台上的信鸽在咕咕叫。底比斯法老的回信已经到了。

“法老回信了?”我用胳膊肘戳了戳意犹未尽的别勒古台,他还想再多喝几杯,但是看到信鸽后,便首先询问苏珊娜:“法老的回信?法老打算怎么回复库施国的国书?”

“很遗憾,信鸽的腿上,没有绑回信,我仔细检查了信鸽的羽毛,也未发现任何异常。”苏珊娜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们几个人全都放下了酒杯,看着苏珊娜,呆滞了半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别勒古台率先打破沉默:“信鸽是什么时候飞回来的?”

“半个沙漏之前(一小时),你们回来的比较及时,现在该怎么办,大家一起拿个主意吧……”苏珊娜继续答道。

别勒古台走到阳台上,仔细盯着金丝框笼子,盯着里面的信鸽仔细观察,他不相信苏珊娜的话,他嘴里嘀咕着:“信鸽怎么可能没有带回法老的旨意呢?”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推测有几种情况,

一是国书没有送到法老手上,信使已经被敌军截获或者被杀死,导致信鸽脱身,飞回底比斯城。

二是国书送到法老手上,法老写好回信,放飞信鸽,飞行途中,绑在信鸽腿上的回信意外脱落,信鸽就空着鸟腿,回来了。”苏珊娜托着下巴分析道。

“信鸽飞回来时,谁第一时间接触了信鸽?”别勒古台疑惑的打量着众人。

“是我,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苏珊娜抱着肩膀回答道。

“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吗?”别勒古台又问了一句,彻底惹恼了苏珊娜,她狰狞的反问道:“你这是怀疑我喽?怀疑我把回信藏了起来?”

别勒古台摆手示意说:“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

笼子里的信鸽貌似被惊吓到了,扑腾了几下翅膀。

苏珊娜又接着说道:“法老那边,胜负未卜,我们这边,已经得知库施国向我们发动了军事行动,军队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眼下,我们不是相互猜忌,而是要和衷共济,度过危机,一群老爷们,胸无良策,反而猜忌我,算什么本事?”

我不会希腊语,只好在一旁静静观看。

别勒古台转而走向廷臣,客气的说道:“大人,你说,有没有第三种和第四种情况,就是回信被敌人截获,或者说,这只信鸽不是信使带走的那只。”

廷臣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说的这两种情况,几乎可以排除,敌人若想截获回信,必然要射杀或射伤信鸽,可是现在信鸽身上没有外伤。而且,这些信鸽都是我一手驯养的,我能分辨出它们的不同,所以,可以确定此信鸽就是信使带走的那只。”

苏珊娜抢话说道:“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阿斯旺守城官兵的死尸,随着尼罗河水从阿斯旺顺流而下,已经快要达到底比斯了,从时间上推算,他们至少已经死了两天。

库施国的军队攻克阿斯旺,稍作修整,估计正在往底比斯城进发,考虑到,步兵步行速度比河水水流较快,我推测,库施国军队很快就会抵达底比斯。

现在等法老的旨意,已经失去时效价值,战场之上,形势千变万化,即便是一勺沙漏的时间,都可以扭转战场局势。

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必须立刻成立战事领导小组,选一人担任统帅,统一领导,协调各方,合理调配战事资源,打赢底比斯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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