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絮盯着她的侧脸,许久没有回神。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背后一寒的同时,谢芷絮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

 口中的帕子已经被人取了,她薄唇微动,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四公主,还有谁?”

 见她回神,谢芷柔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出声问询。

 “什么还有谁,四公主在秦家受了委屈,咽不下气,让人找上了我,这里面有旁人什么事?”

 这话听着还算可靠,却最多只有五分可信。

 谢芷柔心下盘算着,面上分毫不显。

 单只说火药,她们两个便都没有门路,更不说还能知道宅子里的密室。

 “你不信?”

 端详着谢芷柔的神态,谢芷絮问。

 “你若想让我信,起码不该是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

 说着,谢芷柔作势要起。

 “既然你不想说,便等着见了秦大人之后再开口罢。”

 她走得毫无留恋之意,谢芷絮便是想要怀疑她欲擒故纵,一时也说服不了自己。

 可要是……

 想到自己火药的来源,谢芷絮紧抿下唇,强忍着没动。

 门开了又关,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谢芷絮反应过来时,仓库里只剩下了她一个。

 谢芷柔刚到门外,便有人迎了上来,是萧楚晟离京时留下的。

 “少夫人,外头……”

 听了几句,谢芷柔诧异抬眸,“真是这样说的?是他的意思?”

 “是。”

 暗卫知道主子对谢芷柔的看重,这事上自然不会有隐瞒。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传回来。”

 毕竟提到了旧事,谢芷柔多少有些放心不下长公主,匆忙赶了回去。

 长公主并不在院里,她是在宗祠里找到的人。

 “长公主……”

 “怎么就回来了?姝儿那孩子找到了?”

 蒲团上,长公主闻声回头,面色还算平静。

 谢芷柔不知她是强装出的还是真的看看,也不敢直说,忖度着道:“姝儿已经送回谢家了,没什么大碍,我回来时在外头听见了些闲话,想着来跟您说说话。”

 “是晟儿的意思吧?”

 她说得含糊,长公主却不避讳,直接讲话挑明。

 “除了他,京城上下可没人会将这事翻出来了,他也不怕戳着了有些人心窝子。”

 看她确实不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谢芷柔松了口气,弯腰移了个蒲团在长公主身侧。

 “他也是的,这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乍一听还没想到他身上,险些没主意了。”

 多少年了,因着种种原因,萧侯爷的事罕少有人提及,现今却这样大张旗鼓,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这事一出,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我帮你说他,这些事情瞒着我也便罢了,怎么还不跟你说。”

 长公主替谢芷柔打抱不平,两人说着说到,就提到了萧楚晟小时候的事。

 与外头传言关系最密切的地方最是平静,其余人却未必如此。

 京城各处,义愤填膺之人不在少数。

 “侯爷当年何等风采,说出事便出事,偏还说得那样模糊,谁看不出其中蹊跷?”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早看出来了?早看出来了怎么早不说什么?”

 “嘿,你这人……”

 类似的对话在各地上演,更有当年故交,在听到相熟的名字时眼眶泛红。

 传言发酵一夜,早朝时,慕容恒面色阴沉地看着底下群臣。

 尤其站在最中间空地上那位,格外引人注目。

 “依你之见,现下当如何?”

 任谁都听得出慕容恒的不悦,这话若是答不好,迎接他的是可就未必是什么了。

 这人就像听不出圣意,躬身的弧度越发明显了些。

 “如今旧事重提,群情激奋,当务之急便是召萧小侯爷回京,以安民心。”

 最开始众人说的还只是当年的萧侯爷,谁知传言愈演愈烈,逐步延伸到了萧楚晟身上。

 甚至已经有人断言,下一个出事的就是萧小侯爷。

 慕容恒已着人将外头的传言整理,递交了上来,眼下正逐一翻看。

 等不到回话,大殿之中落针可闻,喘、息之声都再三收敛。

 少顷,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既如此,那便召回来罢。”

 皇帝几乎是咬牙切齿、百般不情愿地说。

 “陛下——”

 “陛圣明,过往之事本就不必重提,若听之任之,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而今圣旨一下,百姓的目光便集中在小侯爷身上,想来无人再提当年了。”

 “如此甚好,这事即便子虚乌有,可您的旨意一出,您的仁善便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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