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芷柔这儿待了小半晌,宸儿一声不吭,忽然就出了门。

 拿他没办法,谢芷柔只叫人跟着,怕小孩儿在府上磕着碰着。

 风宁与宸儿就是前后脚,人刚出门她便回来了,面上有些不大好看。

 “怎么了?”

 “秦大人那边问出来些话。”

 风宁似是想了想该怎么说,又一会儿才开口。

 “那火药是太子的,他每年都要扣下些,据二小姐说,她是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想法子弄到了些。”

 “他还敢私藏火药?胆子倒是不小,应当还有没交代的吧?”

 “她只说了这些,旁的一个字也不肯多说,问急了便要咬舌自尽,下巴已经卸了。”

 这倒奇了。

 她连火药之事都敢透漏,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也罢,让秦大人接着审,你每日早晚去问。”

 这是一经查清,慕容谚那头该狠栽个跟头了。

 对秦昭的手段尚算清楚,谢芷柔专让人递了话去,无论谁开口,这事都不能就此揭过。

 意识到谢芷柔要做什么,秦昭当时并未回话,晚膳前亲自来了长公主府。

 一见面,他便深深拜了下去。

 “秦大人……”

 “谢三小姐,这一礼您受得,今日您所说之事,下官已经有了决断,只是毕竟干系重大,若是日后下官有难,万望您看在前日种种,能伸手搭救。”

 一旦咬死彻查,要得罪就不是一个两个,他小小一个衙门上的大人,绝不可能自保。

 “秦大人放心便是,便是我护不住,莫非长公主府也办不到?”

 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秦昭这一番话是有些出乎谢芷柔意料的。

 “有谢三小姐这话在,下官便放心了。”

 他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样子,惹得谢芷柔多看了两眼。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秦大人这是另有线索了?”

 “是。”

 这也正是关键所在。

 但凡她早一日让人去东衙门,秦昭确实可能拒绝,眼下却不能了。

 “谢二小姐交代,太子府上有一本账册,上面不仅是火药的买卖,还有太子这些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账单。”

 谢芷絮知道了这些,审问她的秦昭在慕容谚眼里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想通其中关窍,便是谢芷柔也一时没了话。

 她便是不问,秦昭病急乱投医时多半也会想到她,这橄榄枝倒是递了个正着。

 “这事确实麻烦,秦大人只管放手去查,有需要的地方,让人来传话就成。”

 这事算是将秦昭彻底推到自己这边,谢芷柔难得感谢谢芷絮一次。

 “有谢三小姐这话,下官便放心大胆地办了。”

 背后有了靠山,秦昭底气足了些,走出长公主府大门时都挺直了腰杆。

 蹉跎半日,谢芷柔今日倒是早早睡了,翌日一早便出门去。

 这会儿外头还没什么人,谢芷柔许多铺子还不到开门的时候,街上便有些清冷。

 “小姐,这是……”

 云溪忽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谢芷柔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正是谢家的铺子,却不是他们三房的。

 依稀记得这是间首饰铺子,此时却大敞着门,货架上空荡荡的,连个伙计也没有。

 “这又是怎么了?”

 铺子有安氏关着,按说不会出现这种状况才是。

 过路人听见这话,停脚看了谢芷柔一眼。

 “谢三小姐?”

 得益于谢芷柔的名声,在京城,十个人里有八个都能认得她。

 “您还不知道呢,谢家大少奶奶被气走了,这铺子没人管,可不就成了这样子。”

 “要说也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本就是勉力支撑,谢二老爷还整日出没赌场,多大的家业也不够挥霍么。”

 说得起劲,他好像亲眼看见似的,伸手一比划,“您是不知道,谢二老爷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跟大少奶奶吵了一架,京城都传遍了,就是昨天夜里的事。”

 “天不亮吧,谢家好几家铺子都被人开了门,里头的东西,值钱些的谢二老爷拿了,他看不上的也有伙计们拿,反正也不剩什么了。”

 这就是了。

 谢芷柔心里舒坦了些,她昨夜歇的早,自是不会有人拿这些事来打搅她。

 只是他说错了一点。

 谢芷柔心想,安氏不会留下什么值钱的物件,真正值钱的应当都在她那里才对。

 见她不语,那人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那什么,谢三小姐,您千万别生气,如今您两家不是分家了么,谢家按说也牵连不到您身上,再说了,谢二老爷那沾的可是赌,您千万别心软!”

 说起谢斌,他竟还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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