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是些小事,怎么也值得你皱着眉头,快别想了。”

 说话的同时,萧楚晟嬉皮笑脸将人往怀里揽。

 “他们都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中都是有数的,哪里就至于失言了?”

 知道她担心什么,萧楚晟很会顺着毛摸,三两句就让谢芷柔神情缓和许多。

 “并非是我要管着你,只是陛下在这些事上很有忌讳,若是日后他知道你与钦天监有来往,怕疑心要更重了。”

 没有的事都能凭空捏造,况且是确有其事。

 “便是我幽居府中,他该多想还是要多想,既然如此,小爷我行事何必拘谨,不妨随心。”

 谢芷柔说不过他,反倒被他这一番言论说服,不免顺着他思路去想。

 回到府中,慕容谚几经思量,实在好奇,往宫门去,却仓促被拦下。

 “殿下,非是卑职难为您,这是陛下的意思。”

 动作隐晦地往里指了指,侍卫道:“陛下、身子不大利爽,叫人来吩咐过,今日谁也不见。”

 怎会如此?

 慕容谚看着侍卫,几人虽面上谦卑,他却知晓,这些人都是一根筋,认死理。

 心思百转千回,慕容谚低头思索。

 良久,觉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些,慕容谚扫视一周,捉见几个悄悄看他的。

 一对上慕容谚的视线,众侍卫忙不迭低头。

 “罢了,父皇既然身子不适,本宫今日便先回了。”

 嘴上这么说着,慕容谚却留意着侍卫的神态,试图从中分辨什么,未果。

 后晌午,日头最剩的时候已经过去,谢芷柔在院中纳凉。

 “这西瓜是井里窖着的,比冰窖里取的还要爽口些,您试试。”

 云溪捧着一盘西瓜放在谢芷柔手边,甚至不用尝,谢芷柔便先感受到了手边的温度。

 沁人心脾的凉意丝丝缕缕,她伸手碰了碰,连着瓷盘也是冰凉的。

 “叫你留意的事情怎么样?”

 谢芷柔指尖划过瓷盘,并未将吃食入口。

 “消息已经递回来了,正要跟您说呢。”

 云溪正色,“太子那头不是被拦了么,他还未到府上,后脚王大人便去了宫中,陛下在御书房同王大人见了小半个时辰呢。”

 “太子当街黑了脸,回府便打砸了许多物什,眼下多半还气着。”

 说起这些,云溪便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谢芷柔眼前似是有了画面,眉眼稍弯,心情颇佳地送了块西瓜在嘴里。

 “是么?”

 “是啊,您还信不过奴婢?”

 云溪俏皮地眨了眨眼,“奴婢可问过了,暗卫亲眼瞧见了,砸了的那些物什里可有一只梅瓶是陛下赐的。”

 暗卫莫不是在慕容谚房梁上?

 谢芷柔脸上一黑,旋即想到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

 “砸便砸了,叫人把这事记下。”

 事情不大,可若是用来落井下石……

 过了两日,这天,谢芷柔往东街铺子去,中途忽然被一阵喧闹吸引。

 东衙门大门前,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正手持鼓槌,一下一下击在紧实的鼓面上。

 “咚!”

 “咚!”

 “咚……”

 “草民有冤,请官差老爷辨明,有道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罪犯是当朝太子,莫非大人怕了不成?”

 “官差老爷……”

 男人字字泣血,声声入耳,周围人莫不为之动容。

 谢芷柔原本只是打量,听他提及慕容谚,眼前亮了亮。

 “云溪,你去……”

 示意云溪附耳过来,谢芷柔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云溪双目圆睁,愣愣地看着谢芷柔。

 “还不快去?”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

 云溪反应慢了一步,忙不迭拎着裙摆往衙门口去。

 “大伯,你要状告当朝太子,在这里击鼓可是没用的,况且自古以来,民告官多讨不到什么公道,反倒容易——”

 “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都不重要。”

 男人面如死灰,唯一支撑他举止的,仅是眼底深处些微的希冀。

 “我家中幺儿惨死,正南扬州啊,姑娘,你知道那地方吗?我们两口子日夜兼程来的京城,为的就是一个公道,纵有千难万险,也劝不退我。”

 说到恨处,男人咬牙切齿,近乎咬碎了满口牙。

 云溪怔忪着不知该说什么,对着这样的人,好像说什么都并不妥当。

 少顷,她回了回神。

 “大伯,你既然非要讨个公道,我给你指个路。”

 人群外,看着云溪与男人凑在一起嘀咕,谢芷柔若有所思。

 未过多久,云溪便小跑着回来,眼眶分明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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