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瞬间睁大了眼,愣愣看着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容谚开始坐不住,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还没回来?”

 暗卫默不作声,无言便是答案。

 慕容谚愈发急躁,转身时不慎磕在桌角。

 “让人去看,城北又不是城外,怎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是。”

 暗卫俯身,转身快步离开。

 等待的时间度秒如年,慕容谚看着一壶茶从滚烫变得冰凉,阴沉着脸让人去换。

 茶汤落入杯盏,热气氤氲。

 “殿下……”

 “属下循着罗显所说的位置找去,那两个刁民下落不明,咱们的人全死了,罗显……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话落,暗卫跪倒在地。

 “噗——”

 慕容谚下意识将热茶递到嘴边,却忘了这是刚烧开的,唇舌一阵剧痛。

 “罗显失踪了?”

 心神被这件事占据,慕容谚脸嘴里的烫伤也顾不得,俯身追问。

 “院中不见他的身影,也未有记号。”

 暗卫不加断论,只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马上让人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作为近身心腹,罗显知道的实在太多,死了也便罢了,可若是被人撬开了嘴……

 拒绝想这最坏的可能,慕容谚摆手,示意暗卫立刻去办。

 “等等。”

 暗卫一脚迈出房门,身后传来慕容谚的声音。

 “动作隐秘些,莫要引人注意。”

 他现下已是如履薄冰,万不能在这事上再落人话柄。

 一张口,嘴里的痛感越发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慕容谚面色铁青,吩咐人去请大夫。

 他急如热锅蚂蚁,长公主府上,谢芷柔二人也正说起这事。

 “风骏这事办得机灵,如今心腹生死不明,他眼下不定多着急了。”

 谢芷柔浅啜了一口茶水,眼中笑意浅淡。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他是谁手底下的人,咱们这位太子爷,且有得着急呢。”

 往日都是在身边跟着的,风骏一眼便认出罗显的身份,专将他的尸体带了回来,这确不是出自萧楚晟的吩咐。

 只是已经等到了半夜,这人自然要物尽其用,否认岂不是白熬了这半宿。

 思量再三,将萧楚晟的话听进了心里,谢芷柔心下也有了一番计较。

 “你的意思是?”

 “罗显下落不明,他一定会让人不计代价去找,明天……”

 萧楚晟说着说着,就跟人贴在了一起,两人嘀嘀咕咕的又说了半天。

 次日一早,刑部尚书一下朝,便径直前往太子府。

 自人入了府,慕容谚还未缓过神来,人就将一堆问题抛到了自己面前。

 “张大人,你便是这般同本宫说话?”

 实在是被张饮良一连串问题逼急,慕容谚板起脸,眼中满是不悦。

 张饮良却不吃这套。

 这案子既接在手中,必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对慕容谚的话置若罔闻,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殿下,方才那些问题都在上面,您可以慢慢回忆。”

 “下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若答得上来,这些便都作废。”

 纸就搁在桌上,慕容谚瞧也不瞧一眼。

 “张大人既是有备而来,想来也由不得本宫选,问吧。”

 他不答就是了。

 “敢问殿下,三年前,正南扬州……”

 只听到一个地名,慕容谚瞳孔骤然紧缩,忙低下头,敛去眸中神情。

 “殿下?”

 未听到回复,张饮良出声催促。

 “正南扬州……本宫倒确实知道。”

 能查到这事,否认便没有意义。

 慕容谚心知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否认的打算,反是避重就轻,将自己尽可能地往外择。

 前前后后问了七八个问题,就在慕容谚即将要暴走的边缘,张饮良款款起身。

 “今日多有叨扰,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叨扰了。”

 慕容谚一肚子气没处发,样子也懒得装了,摆手道:“送张大人。”

 太子府的管家依言上前,看出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白热化气氛,大气都不敢出。

 张饮良临走前,指尖点了点桌子。

 “殿下,这些问题对案件也很要紧,下官知道您一时想不起,这便留在您府上,或许能助您想起些什么。”

 “告辞。”

 他说罢,走得干脆,后脚一只瓷杯便砸在门口,摔得粉碎。

 张饮良脚下一顿,并未回头。

 “砰——”

 巴掌大的石砚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牵带出门内之人怒气冲天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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