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罗锋将自己听到的话复述。

 “当时离的有些远,属下并未听清,恐冤枉了诸位大人。”

 联想到方才暗卫来报,说到孙府被抄,慕容谚心中凉了半截。

 “你先下去吧。”

 将人打发出去,慕容谚瘫在椅子里,抬手在眉心按了按。

 “正南扬州、孙有勤……”​这哪里是不确定,从皇帝的种种举动中可以看出,他确实已经有了改立储君之意。​心中一阵惶恐,慕容谚眸中一厉,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一个接一个的暗卫从太子府中悄然离开,前往京城各处。

 夜里寒凉,看着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进书房,还没开口就先咳出两声。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见,有何吩咐?”​“先生稍后,事关重大,待其余人到了之后再议。”​老者正是府上幕僚,东郭先生。

 见慕容谚面上郁郁,东郭先生眉心未动,敛袖在一旁落座。

 不多时,又有几人先后入内,都是平日太子府上议事时常见的几个面孔。

 等最后一人也进来,外头侍卫关了门,一动不动守在门前。

 看这阵势便知事情不小,东郭先生捻了捻胡须,正视起来。

 ​“实在是事态紧急,不得已在深夜惊扰诸位,今夜……”

 粗略将事情发展书房中人说起。​慕容谚面带忧色。

 “本就因为一念之差行错了事,父皇心寒,本宫并无怨言,可若说因此就要摘去东宫之名,本宫心中却是不甘。”​未曾想过事态竟如此严重,东郭先生手一抖,拽掉了一撮胡子。

 “殿下的消息可属实?”

 ​并非不信慕容谚,可事关重大,东郭先生也只是下意识确认。

 未待慕容谚开口,他自己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陛下待您向来宽厚,怎会忽然有这样的想法,莫非有人从中作梗?”

 不止东郭先生其余人中,有这猜想的也不止一个两个。

 “几位老臣入宫前,萧楚晟倒是进宫来一趟,牵出了孙有勤之事,可几位大人紧接着便入宫,这时间上……”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慕容谚却断定,这事里一定有萧楚晟的手笔。

 “未必就是因为孙大人的事。”

 东郭先生思量道:“这事说起来有违律法,可满朝文武,谁又当真是清白的,陛下或许有些微词,因此废太子却绝无可能。”

 不过受了底下人些孝敬,纵是皇帝,当年未上位是也拿过不少。

 “可若不是此事,还能因为什么?”

 自以为其他事情都做得隐蔽,慕容谚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缘故。

 “殿下——”

 书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管家面色徨急,见里头众人都在,收敛了些。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底下人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在府中已经多少年,竟也被他们带成这样?”

 管家告了声罪,快步行至慕容谚身侧。

 “宫里刚递出来消息,陛下刚一昏迷,李公公便让人将卫大人请去了,如今卫大人还在宫中。”

 他声音极小,除去慕容谚,旁人并未听见他的话。

 “怎么会?不是说卫徇昨日要出京?”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他们却都心知肚明。

 若非昨日知道卫徇休沐,慕容谚是决计不可能将贡丹呈上的。

 “事已至此,殿下,贡丹之事陛下是否已经……”

 慕容谚脸色已经难看的不成样子,管家所说的事情何尝不是他正在担心的。

 要是只有宫里那些太医,他自然确信他们查不出什么,可卫徇的手段何其高明。

 或许,慕容恒改立储君便是因为知道这事?

 这念头在心中一晃而过,慕容谚摇头。

 不、不可能。

 依着慕容恒的行事,要是他知道自己呈上的贡丹对身体有损,自己哪里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见他面色倏然惨白如纸,东郭先生眸子动了动。

 “殿下可是还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已经到了这时候,若是真有什么,万望殿下提早告知,也好早做准备。”

 他语调平缓,话落在慕容谚耳中,让他稍稍安心了些。

 “不瞒先生,本宫进献丹药一事先生应当知晓前两日……”

 “糊涂啊!”

 东郭先生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单只进献丹药自然并无不妥,知道此事的人不在少数,也不见谁拿这来说事。

 可明知道丹药有问题,却还是送入宫中,他就这般不怕死吗?

 “现下说这些已是无用,请诸位务必想个法子,若本宫太子之位不保,诸位多年来的努力岂非同样落空。”

 今夜将所有人聚齐,慕容谚便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要让他们想出办法。

 多年以来,揣摩圣意已经是诸位谋士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慕容谚还未开口,他们便已在忖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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