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妇人生产不能见风,屋内便只开了半张小门。

 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们手上不是端着热水,就是拿着染血的帕子。

 谢芷柔在榻边为谢文莺接生,跟前围着几个有些经验的婆子。

 谢芷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什么忙也帮不上,手将衣裳抓得皱皱巴巴的,仍满脸焦急,忧切无比。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文莺渐渐没了气力,喊叫声也弱了下去。

 “姑姑!”

 谢芷柔攥着她的手,在她耳边高声说话。

 “侯爷尚未回京,他还念着你和孩子,你想想侯爷。”

 “侯爷……”

 谢文莺张口喃喃念了声,眼中重新泛出神采。

 几个婆子七嘴八舌说着经验,谢文莺并非都听得进去,但凡听见,却都照着去做。

 “生了!”

 随着婆子一声惊呼,婴孩呱呱坠地。

 谢芷柔长舒一口气,未及言语,门外风宁便唤了她一声。

 “太子已经往宫中去。”

 “知道了。”

 匆忙应了声,谢芷柔抹去额头的汗,同谢文莺交待几句,急急就往外去。

 “姐姐,我……”

 “你在这儿陪着姑姑,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手掌按上谢芷姝肩头,谢芷柔眸光平缓,轻易将妹妹安抚住。

 大步往外走去,虞侯府府兵已自发守住侯府。

 “无论发生何事,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去,可能做到?”

 “能!”

 领兵之人重重点头。

 “好,虞侯府便交给你们了。”

 说话的同时,已有人牵了马过来。

 谢芷柔道了声谢,一踩脚蹬上了马。

 尽管早料到慕容谚会在今夜起兵,真到了要直面这一切的时候,谢芷柔还是紧了紧五指。

 宫内,打杀声中,林子钰长剑染血,一身银白铠甲,在月光下宛如杀神。

 “太子殿下,你行此违背天理之事,便不怕不得善终么?”

 “怕?”

 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慕容谚大笑不止。

 “林子钰,你不过禁军副将,如今本宫占据上风,你死守父皇寝宫又有何用?”

 “不若将前路让开,看在你识趣的份上,这‘副’字本宫帮你去了,待本宫登基,禁军统领便是你,如何?”

 林子钰武学沿自家传,林老将军当年也是名动京师的英才,况且林子钰幼年便在战场摔打,真同他对上,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那柄滴血的长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慕容谚亲眼看着他用那把剑,一连将自己手下十几个小兵斩首。

 纵是如此,他面上也无多少倦怠,一双眸子反倒更亮,似有火炬在其中燃烧。

 “殿下,您可还记得,我姓林。”

 林子钰并未直接拒绝,出口的话却如同巴掌,打在慕容谚脸上。

 自先帝在时,林老将军便征战在外,纵使如此,林家家风却出奇的正。

 慕容恒登上皇位之前,便拉拢过彼时尚且年轻的林老将军,却半点好也没讨到。

 林家世代只忠于皇帝,并不站队。

 “如此,你是执意要与本宫作对了?”

 慕容谚不动声色朝身后人做着手势,同时不忘拖住林子钰。

 “是殿下谋逆犯上。”

 林子钰寸步不让,凌厉杀意让慕容谚不敢妄动。

 他是硬骨头,禁军中便没一个怂包。

 只是人数上差距实在太大,尽管宁死不让,禁军人数还是锐减着。

 慕容谚的人与孔令铭的人混在一起,一眼望去,黑压压看不到头。

 步步紧逼下,林子钰与仅存的十数禁军退无可退。

 身后便是慕容恒寝宫宫门。

 “让还是不让?”

 慕容谚紧盯着林子钰,到底有些惜才,这样的人若是能为他所用……

 林子钰没有言语,手中紧握的剑便是答案。

 眸光一厉,慕容谚抬手。

 “冲啊!”

 “杀——”

 蓦地,身后传来嘈杂响动。

 林子钰抬眼,隔着遥遥人海,两道身影无比清晰。

 身后人持着火把,仿佛为他们渡上金光。

 萧楚晟身后是数不清的精兵,谁都知道他有兵权,此时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诧异。

 慌乱只在一瞬,慕容谚顾首不顾尾,咬牙命令手下将前门攻开。

 只要慕容恒在他手上,这些人再怎么嫉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们可想清楚了!”

 林子钰咬牙,苦战下,即便是他,体力也已经不支。

 剑尖抵地,林子钰面上平静。

 “萧小侯爷已带兵赶到,你们若此时收手,尚有一线生机,要是进了这道门,就是十死无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