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及膝盖的野草里,月光照落的地方,红宝石耳环安静地反射出晶莹的光。

 宁栀三两步跨过去,捡起耳环。

 “做工精细,价值不菲……”她把耳环递给沈慕祁,“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或许是偶然路过,或许是为了某种目的。

 “这个耳环……”沈慕祁对女士饰品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

 “怎么?”

 “没什么。”

 他说着没什么,顺手把耳环塞进口袋,准备到旅馆后拍个照片给南北确认一下。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宁栀挑挑眉,没有拆穿他。

 ——哎,小朋友有自己的小心思,还是不要管的太严,免得他起逆反心理。

 ……

 东方家的书房内,灯光明亮,壁炉刚刚加过柴,正噼里啪啦烧得正欢。

 桌子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秘书迟疑了一瞬,提醒道:“少爷,已经转钟,您该休息了。”

 明天一早还有两个重要会议,她担心自家老板身体撑不住。

 东方诺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问道:“沈慕祁和宁栀回旅馆了吗?”

 “宵禁前会去的。”

 “明天替我约一下他们,一起吃个午饭。”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去吧。”

 “……是。”

 从书房退出来,秘书轻轻合上门,看着门缝里渗出的暖色的光,她轻轻摇摇头,独自下楼离开。

 东方家本就只剩下这对兄妹相依为命,如今东方遥失踪,这个小楼冷清了许多,男人形单影只的身影愈发的落寞。

 “真希望阿遥小姐能早点回来呀。”

 ……

 夜幕下,漆黑的马车放缓速度,正在穿过一条铺满银色粼光的小溪。

 水声哗哗,马蹄得得。

 车内,从窗户看到宛如银色丝带般婉转延伸的溪流,东方遥露出赞叹的神色,转头问一旁的男人:“可以在那边停一下吗?”

 男人眸中含笑,温声应了:“可以。”

 马车停下,车门打开,东方遥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跑到溪边。

 南方气温较高,她穿着长裙立在夜风里,只觉得夜风温凉,分外清爽。

 男人下了车,走到她身边,将风衣披到她肩膀上。

 “真美呀。”踩着被溪水冲洗得干净光滑的鹅卵石走到水里,东方遥感慨,“我以前一定没有见过这么美的风景。”

 男人牵着她的手,避免她滑倒。

 闻言,他轻笑,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看到这些,很开心。”东方遥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附近的丧尸,破坏了这一刻的宁静,“我虽然遗忘了过去的事,可我总觉得,我以前没有这么开心过。”

 无意间一句话落在男人心上,他抿唇,瞬间的沉默后,重新扬起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这样的美景,若是在白日里看,会更美。”

 “没关系。”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她摇头笑了笑,踩着水,没有看他,轻声道,“美景要和在乎的人一起看才有意义。”

 男人一愣,下意识收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我想,我以前肯定很喜欢你。”察觉到男人情绪的起伏,她歪头看他,眼睛笑成了天边的弯月,“因为,我看到你,就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欢喜。”

 血族生于暗夜,沉睡于白昼,一生无法生活在阳光之下,然而,当她笑着说出这句话时,他看到了只属于他的太阳。

 “这么久,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东方遥轻轻叹了口气,颇为苦恼,“要不要重新认识?”

 她提起裙摆,微微屈膝,低头:“你好,我叫东方遥,很高兴认识你。”

 清凌凌的水声中,有小小的鱼儿越出水面,又哗啦钻进水里。

 涟漪潋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嗓子微微发紧,他看着眼前的姑娘,又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那个……你好,我叫东方遥。”小女孩克制着恐惧,努力维持自己的礼仪,颤声和他说话,“很、很高兴认识你。”

 他长久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缠绵,就像凝视着最珍贵的宝藏。

 “初次见面,我是洛失,很高兴认识你。”

 时光重合,他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宁栀擦着头发,皱眉看着房间靠近窗户的大床。

 他们在宵禁之前来到预定好的旅馆,谁知道旅馆只有一个空房间。

 “啊,三哥,我以为你是一个人,所以只给你留了一个房间。”前台的少年咬着糖果,尴尬地解释,“就是你常住的那个房间,最近基地房源比较紧俏,要不,你们今晚将就一下,明天我再给你们调个房间出来?”

 对方都这么说了,沈慕祁没有多说,拿了钥匙带宁栀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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