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伊没回连珊珊的公寓,而是打算找家酒店入住。

  她没照镜子,但也知道此刻模样有多狼狈,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夜色落幕,在整座城市落下一层淡淡的黑。

  司机几次看向后视镜,“姑娘,后面那辆车子,是跟着你的吗?”

  楚伊心脏一紧,心底即刻涌起熟悉的名字,她立刻看向后视镜。

  可视野里出现的不是她期待的那台。

  她收回视线,声音有些虚弱,有些沙哑,“不是。”

  “哦。”司机专心看路,却也时不时看一眼后方始终保持距离的黑色越野车。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楚伊付了车钱,拎着手提包往外走。

  夜晚的城市,凛冽的寒风带来刺骨的寒凉。

  她站在路灯下,纷纷洒洒的雪花扑面而来。

  她伸出手,接下一片雪花,八角雪片瞬间融化在指腹。

  今年冬天,可真冷啊。

  她在路灯下站了许久,久到风雪渐弱,久到她浑身冷透,她终于转身朝公寓而去。

  结果没走几步路,便觉得头重脚轻,一股眩晕感袭来。

  身体摔倒之际,她仰着头看到路灯昏黄的光映刻进眼底,她似乎看到熟悉的面孔在光芒之中,对着她笑。

  “楚伊!”

  楚伊失去了意识,没听到那声惊恐的喊声,也没看到从越野车上冲下来的男人,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盛景淮一路跟着楚伊从民政局离开。

  他知道,楚伊会难过,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他忍不住跟随她的脚步。

  他抱着人,惊慌失措地回到车上,一路将车子开得飞快,朝医院而去。

  路上,他给同事打电话,准备急救以及检查的设备。

  同时给连珊珊打了电话。

  医院。

  楚伊的脸比漫天飞雪还要苍白,她安静地躺在急救推车上。

  推车飞速在走廊奔跑,其中一名医生看向盛景淮。

  “景淮,病人有没有药物过敏史?”

  “没有。”盛景淮立刻回答。

  “那是否已婚或者有身孕。”

  这次,男人表情僵住了。

  盛景淮一张冷肃的俊脸僵住,一双眸落在楚伊的小腹,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刺痛。

  随后不确定的回,“刚……离婚了,身孕,不确定。”

  接诊医生了然,对于这样的回答,医院会采取保守检查治疗方案。

  进入急救室,盛景淮被拦在门外。

  冷风从走廊穿堂而过,在他挺拔身躯上扫荡。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头掠过一抹奇异的酸涩。

  怀孕。

  会吗?

  连珊珊赶到时,便看到盛景淮站在那里,身形孤单而落寞。

  “盛景淮!”连珊珊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问,“伊伊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盛景淮原本面上的空洞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站在走廊里等待。

  门被打开是一个小时后,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将一份报告递给盛景淮。

  “人没事,但目前检查结果看,病人已经怀孕至少十周,是双胞胎。”

  “怀……怀孕?”连珊珊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怎么会怀孕?

  伊伊不知道吗?

  对,她不知道!而且宗砚俢也不知道!

  否则怎么会离婚!

  一旁的男人,目光落在手中的报告上。

  B超检测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两团阴影,已经有了胎儿的雏形。

  像是被抽空了体内的血液,捏着报告单的手指没有丝毫血色。

  连珊珊对眼下的情形无比震惊,她接过那一叠报告单,不知所措地看着。

  “去病房吧。”盛景淮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不再是过去那般温和,透着难言的嘶哑。

  好不容易真的等到了她离婚。

  却又得知她已经怀孕了。

  这两个孩子,她要怎么对待?

  他想,以楚伊的性格,以她对宗砚俢的感情,就算拼死也会留下吧……

  病房里。

  “为什么这么巧,她刚离婚啊……”连珊珊站在床边,看着楚伊苍白的脸色,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这件事你趁早告诉她,既然已经离婚,那么这个孩子要早做决断。”

  连珊珊脸色比刚刚更白了,她捂着心口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珊珊姐,你是不是不舒服?”盛景淮敏锐地发觉她的异常。

  “我没事,今天谢谢你景淮。”

  “不客气。”盛景淮再次问。

  盛景淮离开后,病房陷入沉静。

  连珊珊坐在椅子上,看着楚伊安静的睡颜。

  她攥住楚伊的手腕,眼圈有些红,视线落在她平坦小腹上。

  “伊伊,你做妈妈了。”她鼻音有些重。

  “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说,你要生一儿一女,女儿嫁给我家儿子,儿子取阿词家的女儿。”

  说着说着,她噗嗤一下笑了。

  “可是我……好像要失约了。”

  她黑色的眼睛里溢出些许哀伤和悲凉。

  韩祁风赶来时,刚推开门,便听到这句话,心脏猛地一抽,那股痛意让他有种不好的直觉。

  推门进去的时候,连珊珊抹了把眼泪,将报告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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