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之前不是说让方痕先生养好伤再继续进行考核吗?”年轻助理满心费解,尽管他与方痕非亲非故,但当他亲眼看到方痕用血肉之躯举起那座远超常人极限的铜鼎时,心里也忍不住为之一揪。

 “照做就是了。”安泽一语气沉闷。

 年轻助理面容焦急,“可是方先生身上的伤已经不能再继承考核下去了,如果还要让他坚持,接下来会出人命的!”

 “照我的话做!”

 “......”

 电话挂断,安泽一贴身助理一只手举着手机,表情呆滞的愣在原地。

 方痕沉默。

 他的听力较好,再加上助理手机的通话音量并不低微,方痕将安泽一在手机里对助理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方先生......”年轻助理对方痕投去愧疚的眼神。

 “没关系。”方痕微笑。

 “我继续!”

 方痕的声音像一记重锤一样落在闷热无比的地宫之中。

 年轻助理目瞪口呆的看着方痕,心里因为方痕手臂上露出的一条条狰狞血痕不住的揪痛。

 “你先走吧。”方痕道,坚毅的目光令久久观望着自己的年轻助理折服。

 “我......”年轻助理欲言又止。

 “我陪您!”

 方痕一怔,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方痕振声,缠绕在身心之间的剧痛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年轻助理后退到方痕的活动范围之外。

 虽然他想陪着方痕在这个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地宫一起受苦,但他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起意影响到方痕的发挥。

 安泽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方痕,内心就像被绳子吊到高处一样没有着落。

 荀大师缓缓闭上双眼。

 不管怎样,进行身份恢复的考核都是方痕的选择。

 所以,他尊重方痕的决定。

 只不过,荀大师的心却因方痕此时此刻所遭受的痛苦备受煎熬。

 方痕再次将手掌贴在滚烫的青铜鼎上,缓缓屈身,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举起两个铜鼎就已经是超过了武者的极限,就算他有再举起第三座鼎的勇气,也绝对不可能顺利将鼎举过头顶。”

 敌对国格斗家联盟的负责人用极其肯定的论断道。

 作为国际上最资深的格斗大师,他很了解每个等级的格斗家所能去承受的极限在什么程度。

 就算方痕在武学上的修为再过高深也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根本不可能完成连强大的古武者都做不到的奇迹。

 偌大的青铜鼎随着方痕的不断发力缓缓地离开地面。

 因为身体上的损伤,方痕现在已经痛的连最基础的知觉都感知不到。

 “坚持住啊......”年轻助理满脸焦急,看着方痕身上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伤口,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痕缓缓将铜鼎搬到腰际,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像最开始那样借助武法的巧力一口气将铜鼎举过头顶。

 方痕的动作开始变得小心翼翼,铜鼎当中积攒的碳灰已经接近鼎口,只要他托举着铜鼎的双手的力量微微失衡,恢复百星大师资格考核就会直接失败。

 他不想让这次的考核成为遗憾。

 “他不可能举起来的。”敌对国理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不知道是真的确信方痕一定会考核失败,还是因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其实是认为方痕能够成功举起铜鼎,只能通过不断的自我暗示来进行自我安慰。

 闻言,安泽一向敌对国理事投去充满警示与威胁的眼神。

 之前他怂恿理事会其他高层对抗主席命令已经将安泽一彻底触怒。

 安泽一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敌对国理事如此针对方痕并且挑衅自己的权威,今后他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敌对国理事必将势同水火。

 敌对国理事察觉到了安泽一的眼神,并没有因为面前来自理事会主席的警告有半分动容。

 对于他而言,理事会将近一半的高层都是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地下盟友,就算安泽一是明面上的理事会主席,仅凭他和身边几个亲信所拥有的决策权依旧无法与他们在暗中组织的这个小联盟进行对抗。

 因此,他从来都没有将安泽一这个理事会主席放在眼里。

 “嗯?”正坐在红木榻上的荀大师因为敌对国理事的话睁开双眼,微微侧目,用一双仿佛古老苍山一样的青色双眸斜视向不远处的敌对国理事。

 “......”敌对国理事脸上的轻慢顿时戛然而止。

 他感受到了来自荀大师目光的注视,好像泰山压顶一样的压迫感令他顿时毛骨悚然。

 就算他平日里再怎么目中无人,就算他连比自己官大一级的理事会主席都不放在眼里,他也绝对不敢对眼前这位将近横跨了一个世纪的泰山北斗有半点轻慢。

 对于当今时代的所有格斗家而言,荀大师的存在就是代表着世界各国的格斗家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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