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刘虹虽然一步一顿,颤颤巍巍,但也是安安稳稳地走回了房间。可那老夫人房里的门槛也不算低,刘虹端着满满一盆水本就足够勉强,这下竟然还要抬脚跨那门槛儿。

刘虹就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踉跄了两步。那水就泼出来大半,房中的地面也好,刘虹自个儿的罗裙也罢,都没能幸免于难。

这深井里头的水自然是冰凉,刘虹也是运气太差,被那冰水湿淋淋地泼了一身,那衣裳顷刻之间尽数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而刘虹自个儿,也是从发梢到裙角,都不住地往下滴水。

刘虹方才进了门,身后那门也还没关。寒风不住地往里倒灌。刘虹挡在门口,井水又带走了她身上残存的热量,这风一来,刘虹就不禁打了个寒颤,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搓了搓,妄图以此来寻求两分温暖。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本就是受不得凉气的。被寒风这么一激,就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她面

色苍白,额头几乎是霎时就落下冷汗来,跟身上的井水混着分不大清明,就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只片刻功夫,就在脚边积起了一个水洼。

刘虹双脚都几乎泡在水里,却是不躲不避,连脚步都不迈一下。

老夫人瞧着这么一幕就皱起了眉,竟然是半分的安抚都没有。她神情里头尽是不屑,嘲讽似的挑起了唇角。

“这苦肉计是想做给谁看?让三夫人做些活计可是着实为难啊,看看这幅模样……”

老夫人说着,伸出手去指指点点,把刘虹从头到脚瞧了个遍,故作感慨。“这每次要你做个什么事儿,就能折腾的身娇体弱似得。我怎么瞧着你这身子骨还不如人家张秀好呢?”

“就为了躲些活计,你就能这么糟践自个儿的身子,用不用我也派上大夫给你时刻诊治着,每日喝上参汤吊着命,也算是圆你个做大家小姐的梦了。”

刘虹死死咬着嘴唇,苍白的唇瓣都被咬出了丝丝血迹。她这会儿已经是痛到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老夫人嘲讽。偏偏老夫人还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皱了皱眉,低声催促道。“诶呦,这又是怎么了?让你做娇小姐还不乐意了不是?”

刘虹的拳头死死攥着衣裳,身子打着颤,僵硬地摇了摇头。

“怎么着,这事连话也不会说了?诶唷,可是我这做长辈的罪过了,给人家大小姐气成这幅模样。”老夫人就一声嗤笑,分外嫌恶。

可刘虹仍旧没有动静。她嘴角都溢出了血丝,甚至颤抖着蜷缩起来,竭力忍下痛呼,小心翼翼地把腹部护进怀里,用温度仅存的手掌去捂了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