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计算器上的数据,谭母轻轻叹气,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是头,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无精打采的女儿,她便一阵阵难受,不免担忧,这么庞大的债务压身,有那个男孩子还会愿意娶自己的女儿呢?

 收款台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谭婉婉回过头去,半个身子越过餐桌上堆砌如小山的快餐盒,将电话接了起来:“你好,妈妈私厨……您说吧……好的我记下了,很快给您送过去。”

 谭婉婉说完,利索的挂断了电话,于此同时,她已经将顾客的地址记录在手边的本子上。

 谭母收拾了碗筷,对着谭婉婉说道:“又是写字大楼的?”

 谭婉婉撕掉便签上的地址,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从位置上起身道:“嗯,还是那个对配料过敏的,一份凉面和冰糖银耳,特意叮嘱不要姜。”

 谭母点了点头,进入后厨,很快将一盒打包好的快餐递到了谭婉婉的手里,并叮嘱道:“天黑了,走路的时候当心些。”

 “好……”

 谭婉婉随口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于此同时,门外一辆香槟金色的世爵正缓缓的沿街停下。

 司机回过头来,对着温知遇说道:“温总,刚从您的老同学灌了您那么多的酒,也没见您吃什么东西,既然胃不舒服,不如我下去给您买一份粥吧。”

 温知遇抬起头来,透过落下的车窗,朝着外面的一家叫“妈妈私厨”的小店看去。

 说实话,温知遇个人是有过分洁癖的,尤其这种路边的小餐馆,他说什么也不会去吃的。

 可当阵阵微风夹杂着栀子花和烧鸭粥的混合香气充溢到鼻间时,他还有了一点点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有了食欲,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

 谭婉婉带着外卖,在凉爽的夜风中,身上一件白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单手插兜,朝着写字大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思都没在送外卖这件事上。

 脑海里都是母亲计算器上的那串数字。

 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凑不齐这个月的还款,那么她该怎么和那群不讲道理的人解释。

 谭婉婉从不怕那群人,甚至为了保护母亲,她曾拎起菜刀,与那些追债人起过争执。

 她扬言,自己并不怕死,反正下半生也是债务压身,逼急了,这条命也不要了。

 那群见过世面的债主也不得不畏惧,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而谭婉婉恰好就是那个光着脚的。

 谭婉婉一口长气叹出,盘算着,欠顾小悠那300万难道真的要到暮年才能还的清了么?

 一群少年鼓劲加油的声音传来,谭婉婉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写字大楼附近,曾经有个颇有名气的师范大学。

 后来因为学区扩建,整个学校搬去了郊区新址,这个体育场算是唯一被保留下来的。

 体育场是对外免费开放的,附近居住的人经常会在这里锻炼,谭婉婉也偶尔会来这里晨跑。

 篮球场地上的又一次欢呼,让谭婉婉身体里的细胞也跟着雀跃起来。

 她走近了几步,隔着满是爬山虎的栅栏,还是看得到里面正挥洒汗水,热情高涨的篮球少年。

 说不出为什么,谭婉婉突然想到了鲜衣怒马这四个字,也想到了靳杨曾挥汗跑在篮球场上的身影。

 谭婉婉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

 灯下的孩子们都有着健康的体魄,有力的四肢。

 篮球在空中转了一圈,被一个高大黝黑的男孩弹起来一把抱住。

 旁边一阵的欢呼,男孩接住球后,一个长传。

 可惜,站在角落里穿红色球衣的男孩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球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一阵嘘声过后,高大男孩走了过来,对着红衣少年喊道:“你tā • mā • de 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到底会不会打球?”

 红球衣男孩反驳了一句什么,谭婉婉并未听清。

 就见高大少年突然冲了过去,一脚便踹在红球衣男孩的腰上。

 打球的男孩们都蜂拥了过去,拉的拉,拽的拽。

 可即便这样,红球衣男孩还是受了伤,小腿撞到不远处的水泥台阶,迅速的开了个口子,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高大的男孩还在人群中骂骂咧咧,被人拽着。

 也有不少的人蹲在红球衣少年的身前帮忙止血,并询问道:“肖缄,你没事吧?你家人电话多少,我们帮你联系家长……”

 肖缄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小腿,突然害怕了起来。

 他的脸越发的苍白,手也跟着剧烈的颤抖。

 他此时并不担心自己会流血不止,而是担心若是被家里知道了他是在打篮球时受了伤,那么恐怕这辈子,他没别想再打球了。

 肖缄咬着嘴唇,不肯说出家里的电话号码。

 眼看着血越流越多,且没有止住的迹象,少年们也怕担责任,都退开,不敢再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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